他要秦玄燁在最後一刻看清他的臉,看清他欠下的血債,看清這錦繡江山下,藏著多少被他碾碎的冤魂。
蘇渝扒開解藥的塞子,將粉末撒在溫酌沁血的指尖,輕輕抹開,“奴才明白了,只是主子莫要傷到自己。”
溫酌垂眸,沒有說話,等蘇渝抹完才收回手,將匕首藏進袖中,解藥塞進暗格,指尖再次觸碰到那枚玉環。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溫酌望著殿外搖曳的宮燈,忽然想起傅淵,他們也許再也不會見面了。
“下去吧。”他輕聲道,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尋常事,“明日,你藏身時藏好些,不要被發現了,屆時功虧一簣。”
蘇渝眸色忽閃,笑盈盈的上前親了親溫酌的唇,低聲說:“主子的謝禮。”
等他離開後,溫酌走到妝臺前,對著銅鏡緩緩勾起唇角。
鏡中的人眉眼溫順,眼底卻藏著焚盡一切的火。
他撫上心口的疤痕,又摸了摸袖中的匕首,低聲喃喃道:“明日我就會殺了他,你們會保佑我的,對嗎?”
……
辰時的宮鼓剛過三聲,溫酌睜眼看著鏡子的自己,殿外忽然傳來侍女的呵斥聲,緊接著“哐當”一聲,殿門被猛地撞開。
一名黑色衣裳的刺客手持短刃闖了進來,臉上沾著血,眼神帶著冷厲的示意。
“別動!”
刺客厲聲喝著,一把扣住溫酌的手腕,短刃貼在他頸側,故意劃破一道淺口,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溫酌順勢發出短促的驚呼,身子微微顫抖,眼底卻飛快掠過與蘇渝的對視。
“刺客!救命!”
溫酌故意哭喊出聲。
蘇渝扣著他手腕往殿後拖拽,撞翻了案上的鎏金銅爐。
冷香散作漫天灰燼時,蘇渝猛地推開後窗,翻身躲進樑上暗格,只留半片帶血的黑布條落在窗欞,偽裝成“刺客逃離”的假象。
溫酌順勢跌坐在地,髮髻散亂,頸間血痕刺眼,望著殿門方向發出細碎的哭噎。
禁軍衝進來時,只看見他驚魂未定的模樣和敞開的後窗,立刻嘶吼著追了出去。
不過半柱香的工夫,急促的龍靴聲由遠及近。
秦玄燁撥開禁軍,大步踏入殿內,玄色龍紋常服上還沾著朝露,手裡拿著一道聖旨,見溫酌跌坐在地,當即快步上前,將他打橫抱起。
“酌兒!沒事吧?傷到哪裡了?”
溫酌埋在他頸窩,故意顫抖著抓住他的衣襟,聲音帶著哭腔,“陛下……剛才好可怕……那人拿著刀……”
他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感受到他抱著他走向內殿時,眼底毫不掩飾的疼惜。
秦玄燁將溫酌放在軟榻上,聖旨掉在了地上攤了開來,他卻顧不上,伸手檢視溫酌頸間的傷。
不算很深的刀痕,但也流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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