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已蘸了藥膏,小心翼翼的往他腕間紅痕抹開,動作溫柔,生怕稍重會弄碎了這截腕骨般。
溫酌垂落的羽睫顫動,只看著她認真的幫他塗抹紅痕,一想到日後她會待旁人這般好,只覺眼眶酸酸的,心裡難受。
……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慕容尚指尖捏著奏摺,目光卻落在案角那枚從靜安寺帶回的梅花書籤上。
花瓣早已乾枯,卻仍留著淡淡的暗香。
一如那個裹著狐裘,眉眼昳麗的少年。
趙全輕手輕腳走進來,將一盞熱茶放在他手邊。
“陛下,靜安寺傳來訊息,沈小姐仍在寺中,不知道說了什麼,溫公子手腕多了節紅痕,應是被旁人攥出來的,還未消去。”
慕容尚眯了眯眼,端起茶盞,聲音帶著冷意,“沈瑤也就仗著酌兒喜歡她。”
“再備些安神的湯藥送去,就說是宮中御製,對他心脈有益,另外,讓人盯著沈瑤,莫讓她再用那些旁門左道的法子試探酌兒。”
“是。”趙全應聲退下。
慕容尚重新拿起奏摺,心思卻早已飄遠。
他想起溫酌垂眸烹茶時的模樣,桃花眸低垂,唇色嫣紅,與這宮牆內的爾虞我詐格格不入,乾淨又純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內侍的通報。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慕容尚抬眸,柔和褪去,眼底滑過一抹銳利,“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慕容瑾便緩步走進了御書房,面上一如既往是溫雅的笑意,“兒臣見過父皇。”
慕容尚放下奏摺,靠在龍椅上,目光在他身上頓了片刻,才淡淡開口,“深夜前來,何事?”
慕容瑾直起身,語氣溫和的猶如家常閒話,“兒臣聽聞父皇近日憂心邊境戰事,特來向父皇請安,順便稟報一下東宮近日的事務。”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兒臣還聽聞,父皇近日頻繁賞賜城郊靜安寺的一個人,不知這個人是何身份,竟能得父皇如此青睞?”
慕容瑾抬眼時,臉上笑意柔和。
慕容尚指尖在奏摺上敲了敲,“你倒訊息靈通。”
他端起那杯安神茶,杯蓋與杯身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
“那裡高僧懂些祈福禳災的法子,近來宮中多事,朕賞他些東西,不過是圖個心安。”
他垂眸啜了口茶,眼皮都沒抬,“倒是你,不好好琢磨你府裡的事,倒關心起朕的行蹤來,是覺得朕這皇帝,當得還不夠穩妥?”
話裡的敲打像細針,輕輕刺過來。
慕容瑾連忙垂首,“兒臣不敢,父皇執掌天下,事事周全,兒臣不過是隨口一提,若有僭越之處,還望父皇恕罪。”
慕容尚盯著他恭順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聲,笑聲裡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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