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過是沒落世家的病弱子弟,與陛下素未謀面,卻接連收到賞賜,如今連迎接聖駕都被特意免去。
這份格外的仔細,讓他感到不安……
侍衛恭敬道:“陛下念及溫太傅舊日功績,憐惜公子體弱,故而格外照拂,公子安心休養便是,我等先行告退。”
說完,便彎腰退出了院子。
溫酌站在原地,手中捏著那捲明黃口諭,指尖微涼。
他回頭看向案上的畫,眉心輕輕蹙著。
陛下的關照,真的是在顧念舊情嗎……
沈瑤坐在案前,自然是聽到了溫酌和侍衛的對話。
她手中的筆早已落下,一滴紅色墨水砸在宣紙中央,將那朵即將畫成的紅梅徹底染毀。
她怔怔地看著那團墨漬,腦海中猛地閃過七日前遇見的那個男人。
素色錦袍,溫和眉眼,看向溫酌哥哥時專注的目光。
那時她只覺此人氣質不凡,卻光顧著溫酌哥哥了沒有去深思他的身份。
此刻想來,那從容沉穩的氣度,與宮中帝王的威儀隱隱重合。
一個可怕的念頭驟然浮現,讓她心頭髮冷。
沈瑤抬頭看向溫酌,只見他低頭思索著,眉心似蹙非蹙。
月白狐裘襯得他面容愈發精緻易碎,那雙桃花眸含著迷茫,卻是帝王最易心動的模樣。
陛下接連賞賜,特意免去迎接,這般細緻入微的關照,難道真的是因為溫太傅的舊情?
還是……陛下早已看上了溫酌哥哥?
溫酌回過神,就見沈瑤臉色蒼白,死死盯著案上的畫,擔心道:“阿瑤,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伸手想探她的額頭,卻被沈瑤輕輕避開。
沈瑤勉強牽起笑容,“……沒什麼,只是不小心失了手,這幅畫毀了,我們重新畫一幅便是。”
她拿起宣紙揉成團,扔進紙簍。
不似她平時輕柔,顯得動作急促了幾分。
溫酌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心中疑惑,“阿瑤,你是不是有心事?方才宮人傳旨後,你便有些不對勁。”
沈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抬頭看向溫酌,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真的沒事,許是方才久坐有些乏了。”
她拿起一張新的宣紙鋪在案上,強笑道:“我們繼續畫吧,明日陛下要來,正好畫完這幅梅圖,當作謝禮。”
溫酌遲疑,接過了沈瑤遞來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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