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的暗室裡,燭火微弱,映得室內光影昏沉。
穩婆被安置在矮凳上,鬢髮斑白,臉上佈滿皺紋,雙手緊緊攥著破舊的衣袖,眼神里滿是驚魂未定的惶恐。
衛凜站在一旁,面色冷峻,沉聲開口,“問你什麼,你如實回答,若有半句虛言,後果自負。”
穩婆連忙點頭,喉嚨滾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這時,一個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一身常服,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可眼底的陰寒卻讓穩婆心頭一緊。
“當年皇后生產,是你接生的?”慕容瑾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穩婆身子一顫,抬眸看了他一眼,觸及冰冷的雙眸,又慌忙垂下頭。
“是……是老奴,那年皇后娘娘誕下的是個公主,哭聲響亮得很……”
“公主?”慕容瑾把玩著玉扳指的動作頓了頓,挑眉追問,“可如今的太子殿下,卻是男兒身,怎麼回事?”
提到關鍵處,穩婆臉色愈發蒼白,似是想起了當年提心吊膽的場景。
“是……是寧大人和皇后娘娘的意思!他們說那個時候皇后生的必須是皇子,才能穩住後位和寧家權勢,當晚,寧大人就派人抱來了一個男嬰,逼著老奴把公主換走……”
“那公主呢?”慕容瑾語氣冷了幾分,眸色深沉。
“被寧大人派來的人抱走了,老奴也不知道送去了哪裡。”
穩婆聲音愈發顫抖,“後來寧家怕老奴洩密,就派人來殺老奴,若不是老奴僥倖躲在柴房地窖裡,撿回一條命,所以這些年一直隱姓埋名,不敢露面……”
慕容瑾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所以那宮外眉眼肖似寧芙蕖的女子,大機率就是當年被換走的公主。
“當年參與換嬰的,還有其他人嗎?”他又問。
“有皇后娘娘的貼身宮女,還有寧大人的親信。”穩婆努力回憶著,“那個宮女後來好像‘意外’落水死了,寧大人的親信也在前幾年病逝了,就剩下老奴一個……”
衛凜上前一步,補充道:“殿下,屬下已經核實過,當年確實有位宮女落水身亡,時間就在換嬰後不久,死因蹊蹺,另外,根據穩婆描述的時間地點,屬下推測,宮外那位女子,極有可能就是當年被換走的公主。”
慕容瑾緩緩起身,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暗室外夜色如墨,拂過衣角的風帶著涼意。
“把她安置好,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觸。”慕容瑾眉眼冰冷,“再去查當年抱走公主的人,務必確認宮外女子的身份。”
“屬下遵命。”
燭火跳動間,慕容瑾的眉眼浸在陰影裡,陰翳得讓人辨不清神色。
當年寧家本就犯了重罪,按律該抄家滅族,偏巧趕上寧芙蕖臨盆。
若生的是公主,寧家沒了皇子依託,必是死路一條。
換成男嬰,才好藉著唯一皇嗣的由頭搏一線生機。
可寧家不知悔改,自作自受,最終流放路上盡數殞命,只剩寧芙蕖苟活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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