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過一個從六品官,憑你一人,你讓我如何相信你能幫我?”溫酌的聲音冷了下來。
朝堂之上,慕容瑾根基已穩,僅憑一個小小的翰林院修撰,想要撼動他的地位,無異於以卵擊石。
溫忱緩緩抬起頭,臉上的血跡已被他用袖口擦去,只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反倒讓他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凌厲。
“公子別忘了,我是狀元郎,入翰林院雖只幾個月,卻已在朝臣中贏得不少讚譽。”
他頓了頓,“而且,暗中對慕容瑾不滿的老臣也不少,他們大多是當年廢太子的舊部,一直伺機為太子平反,只要公子肯點頭,我們便可以裡應外合,在慕容瑾還未舉行登基儀式前,一舉將他拉下皇位。”
溫酌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溫忱的話並非全無道理,但這其中的風險,也大得驚人。
一旦失敗,不僅他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還會連累他人。
“……我需要時間考慮。”最終,溫酌緩緩開口,“而且,我要看看你能做到什麼。”
“公子安心,我會讓你看到的。”溫忱唇角彎了彎。
“下去吧。”溫酌揮了揮手。有些疲憊。
就在這時,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慕容瑾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傳來,“酌兒,在和溫忱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溫酌心頭一凜,重新靠回榻上,眉眼間染上恰到好處的不耐,語氣冷淡,“沒什麼,不過是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奴才罷了。”
慕容瑾緩步走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硯臺、潑灑的墨汁,以及那幾滴刺目的暗紅血跡,最後落在跪在地上的溫忱身上,眼底冷光一閃而過,語氣卻依舊平淡,“看來,溫修撰倒是很能忍。”
溫忱垂著頭,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恭敬無波,“臣知錯。”
慕容瑾輕笑一聲,輕飄飄的態度,彷彿溫忱在他眼裡只是地上的一粒塵埃。
他徑直走到溫酌身邊,俯身將他打橫抱起。
溫酌下意識環住他脖頸,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龍涎香氣息,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餓了吧?”慕容瑾低頭看著他,眼底冷意盡數褪去,換上一種近乎溫柔的笑意,“朕讓御膳房備了你愛吃的蓮子羹。”
溫酌靠在他懷裡,閉上眼,掩去眸底情緒,“嗯。”
慕容瑾抱著他轉身,路過溫忱身邊時,腳步微頓,淡淡道:“把這裡收拾乾淨,另外……”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今日之事,若有半句外傳,你知道後果。”
“臣明白。”溫忱垂著頭,聲音依舊平靜。
慕容瑾不再多言,抱著溫酌大步走進內殿。
溫忱緩緩站起身,看著地上的狼藉,又望向內殿,聽著裡面細碎的聲響,眼皮微垂。
他彎腰,開始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片,動作緩慢。
收拾完走出凝輝殿,正午的陽光刺眼,溫忱下意識眯了眯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