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的,他想起昨晚紙條上溫忱清雋的字跡。
“流言已起,群臣逼宮,此乃天賜良機,這便是我的投誠禮,公子只需穩住慕容瑾,讓他無暇他顧即可,其餘的,溫忱會幫您。”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對慕容瑾重要、又能讓他如此興師動眾搜查的人……會是那個知道他身世秘密的產婆嗎?
……
朝堂的詭譎,產婆逃脫憤怒,像兩把烈火在慕容瑾胸腔裡灼燒。
一路疾步走向凝輝殿時,他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廊下的宮人們都嚇得紛紛斂聲屏氣,不敢抬頭。
推開凝輝殿殿門,走進內殿。
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鋪著錦被的床榻上。
少年蜷著身子睡午覺,墨髮散落在枕間,長長的羽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尖小巧,唇瓣抿成一抹淡淡的弧度。
褪去了平日的冰冷,竟透著幾分軟糯的乖巧。
慕容瑾腳步頓住,心底翻湧的怒火,像是被這靜謐的睡顏輕輕拂過,瞬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難得的平靜。
幾息後,他揮了揮手,示意殿內的侍女們退下,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褪去腳上的靴子,他小心翼翼掀開錦被一角,躺到溫酌身邊,伸手將人輕輕攬入懷中。
少年身體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雪後梅香的氣息,清冽又安心。
慕容瑾將鼻尖埋在他的髮絲間,貪婪地呼吸著這讓他安心的味道。
這幾日,他幾乎都在書房度過,一邊要應付朝堂上老狐狸們的步步緊逼,一邊要派人追查產婆的下落,連合眼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此刻抱著他偷來的愜意,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罕見地湧上了濃重的睡意。
他收緊手臂,將溫酌抱得更緊了些,彷彿這樣就能將所有的煩心事都隔絕在外。
懷中的人似乎被他弄醒了,嚶嚀一聲,卻下意識往他懷裡蹭了蹭,像只尋求溫暖的狸奴。
慕容瑾的心瞬間軟成一片,低頭看著溫酌依舊閉著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眷戀。
他輕輕拍著溫酌的後背,動作笨拙卻耐心。
“酌兒……”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又疲憊,“別再想著逃了,留在朕身邊,好不好?”
回應他的,是溫酌均勻的呼吸聲。
慕容瑾笑了笑,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無奈。
他知道,這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奢望。
但此刻,他不想顧慮那些陰謀詭計,不想顧慮那些朝堂紛爭,只想就這樣抱著他,安安穩穩地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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