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尚鎖住他,慕容瑾也關住他,而你們,用溫伯父的死,將他永遠鎖在皇宮裡……”
溫忱沉默。
“我看得出來,平寧有野心。”溫酌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溫忱心上。
他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是想培養平寧,等時機成熟,便退位讓她登基嗎?
這個念頭太過驚世駭俗,溫忱幾乎要脫口而出反駁。
且不說女子登基在大燕乃至整個天下都是聞所未聞的荒唐事,平寧公主雖在出生時就被調換,在宮外長大,可她終究是寧芙蕖的親生女兒!
何況寧芙蕖還活著,被囚禁在皇陵,焉知她不會暗中聯絡舊部,利用帝王天然的忌憚,找機會殺了他?
“陛下!”
溫忱的聲音輕顫,“女子登基,於禮不合,天下必亂!且平寧公主身份敏感,她是寧芙蕖的女兒,留她在身邊已是隱患,若再將江山託付於她,無異於養虎為患!”
溫酌轉過身,桃花眸裡一片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於禮不合?於的是哪個禮?”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平寧的野心,是我親手喂大的,她也會是一個為天下憂的君王,至於寧芙蕖……”
溫酌垂眸,“一個被剝奪了所有權力,困在皇陵裡的女人,翻不起什麼大浪,若她真敢有異動,那便讓她和慕容尚在地下作伴。”
“可是陛下……”溫忱還想再說,卻被溫酌打斷。
“溫忱……”溫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也不想餘生都耗在這無休止的算計和猜忌裡。”
“但在歷史上合格的帝王也寥寥無幾。”溫忱不理解。
“你和安丞相,還有那些從龍有功的人,想要的是一個穩定的江山,一個聽話的帝王,平寧,就是那個聽話的帝王,她的野心,需要權力來支撐,而你們,正好可以給她。”
“……陛下,您這是在賭。”
“賭嗎?”溫酌眉眼彎彎,“我倒覺得不是。”
他輕聲道:“我只是……可以自由了。”
不是終於,而是可以。
……
昭平五年·禪位記
昭平五年春,新帝下禪位詔,傳位於平寧公主慕容華,改元“永熙”。
詔文一齣,天下震動。
大燕開國三百餘載,從未有女子登帝位之事,朝堂之上更是吵翻了天。
御史臺官員聯名上書,直言“女子無才便是德,主政違天和、亂祖制”,請陛下收回成命,甚至有老將陳兵宮門,以“清君側、護祖制”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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