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酌輕輕嘆了口氣,終究是沒能硬下心腸。
他走上前一步,在溫禾錯愕的目光中,伸出手,溫熱的掌心捧住了她溼漉漉的臉頰。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語氣放緩了些,“溫禾,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顧臨風更不是,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和過剩的精力,做點正經事。”
聲音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柔和,那雙桃花眸裡含著一絲清晰可見的心疼。
他用拇指指腹,極其輕柔地,為她擦拭不斷滾落的淚珠。
“至少,在我這裡,不用擔心會被人看輕。”
溫禾愣在原地,臉上還掛著淚珠。
“被看輕”這三個字似乎與她毫無干係,可只有溫禾知道自己心裡的不安。
四大家族顧家裴家陸家都在蒸蒸日上,唯有溫家在走下坡路,她父親每次回來對說她的話便是抓住顧臨風。
而母親又怯懦,雖是父親年少時最愛的人,可也阻止不了他在外面彩旗不倒。
溫酌又常年在外求學,整個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她也會恐慌也會不安,只能把所有的感情傾注在顧臨風身上,因為他們身上有婚約,是父親口中她未來最親密的人。
時間一長,她都快忘了自己對顧臨風的感情究竟是什麼,也忘了自己是偽裝的。
可溫酌的一句話,溫禾感覺她所有的狼狽、不堪和壞脾氣,都無所遁形。
哥哥管束她,用最難聽的話說她。
可是……哥哥似乎又並沒有真的因為她的丟人而將她徹底推開或放棄。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冰冷的方式,強行把她按在原地。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溫禾更加困惑。
她討厭他遲來的管教,卻又無法否認,在他劃定的這片令人窒息的禁區裡,某種早已丟失已久的東西,似乎在隱隱躁動著,想要破土而出。
而那東西,與她拼命想抓住的顧臨風,毫無關係。
僅僅只是因為他,她的哥哥。
而他們才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何況此時青年的溫柔,是他回國以來,第一次對她展露出的、毫無保留的兄長式的關懷。
溫禾強撐的倔強和防備瞬間土崩瓦解。
巨大的委屈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哇”地一聲,再也忍不住,直接撲進了溫酌的懷裡。
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把臉深深埋進去,放聲大哭起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要把自己獨自一人長大中所有的恐懼、不安、怨恨和委屈都哭出來。
溫酌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身體有瞬間的僵硬,有些措手不及。
他低頭看著懷裡哭得一塌糊塗的溫禾,好笑與無奈的情緒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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