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預想過溫酌的抗拒、嘲諷、冷漠,但唯獨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地、甚至帶著點戲謔地應下。
但箭在弦上,溫酌既然應了,他就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顧臨風迅速斂去眼底那一絲波動,恢復了冷靜。
“好。”
他垂眸,從絲絨盒中取出了那枚戒指。
然後,當著陸辰逸和裴時序的面下,他執起了溫酌的左手。
青年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漂亮得像藝術品。
顧臨風的手掌寬大,手指有力,帶著薄繭。
兩隻手放在一起莫名帶著色氣。
在周圍所有人屏息的震撼裡,他將那隻深藍如夜的戒指,穩穩推入了溫酌左手的無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冰涼的金屬圈住指根,那顆深藍鑽石在溫酌白皙的皮膚上,折射出幽暗奪目的光,似乎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顧臨風鬆開手,卻沒有立刻退開。
他微微低頭,看著溫酌戴上戒指的手,又抬眸看向溫酌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清晰,“訂婚宴,我會籌備。”
這句話,是對溫酌說的,更是對在場所有人,尤其是對幾乎要崩潰的陸辰逸和麵色鐵青的裴時序。
溫酌微微屈起手指,欣賞了一下無名指上那抹陌生的冰涼與璀璨。
然後抬眸,對上顧臨風深不見底的目光,唇邊的笑意加深,桃花眸裡光影迷離,讓人看不透真實情緒。
“好啊,”他再次應道,語氣依舊輕緩,“那我就……期待顧主席的安排了。”
說完,他甚至還微微側頭,對一旁僵立如雕塑、臉色慘白的陸辰逸,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陸同學,抱歉,看來要提前退場了。”
他又看向裴時序,頷首示意,“裴同學,再會。”
然後,他竟真的轉身,彷彿剛才那一幕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顧臨風自然跟上,他的身影籠罩在溫酌身後,像是把青年禁錮在了自己的領地裡,不容旁人覬覦。
“溫酌——!!!”
陸辰逸終於從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發出困獸般的低吼,想要衝上去,卻被旁邊眼疾手快的朋友死死拉住。
裴時序站在原地,看著溫酌和顧臨風離開的背影,臉上已是一片冰冷的陰霾。
他緩緩摘下眼鏡,用指尖輕輕按壓著眉心,再抬眼時,眼中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晦暗。
卡座裡死寂一片,只剩下背景音樂徒勞地喧囂著。
今夜陸辰逸的“慶功宴”,徹底變成了顧臨風宣告主權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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