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來。
他嚥下去,又拈了一顆。
阿竹不在身邊伺候,沒人管他吃了幾顆,他就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
長公主餘光瞥見,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少吃些,一會兒還有正席。”
溫酌“哦”了一聲,把手縮回去,可沒過一會兒,又悄悄伸出來,拈了一顆塞進嘴裡。
溫景坐在對面,看著自家弟弟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端起酒盞,朝溫酌舉了舉,無聲地做了個口型:饞貓。
溫酌瞪他一眼,把那顆果子嚼得咯嘣響。
又過了一會兒,殿門口傳來一陣動靜,太監高聲唱報,幾位朝中重臣陸續入內。溫酌跟著眾人起身行禮,又坐下,目光卻一直往殿門口飄。
還是沒有林書棠。
他有點坐不住了,身子往長公主那邊傾了傾,剛要開口,就聽見殿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回不是大臣,是一群女眷,衣著華美,珠翠環繞,由幾位命婦領著,從殿側的門魚貫而入。
溫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伸長脖子,在一群人中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書棠走在幾位命婦身後,一襲淡青色的衣裙,襯得整個人清雅溫婉,頭髮挽著精緻的髻,耳墜是小巧的珍珠,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她微微低著頭,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溫酌的嘴角翹了起來,他抬起手,朝那邊輕輕揮了揮,但是林書棠沒有看見。
她跟著眾人走到林府的席面,在母親身邊坐下,目光垂著,始終沒有往這邊看。
溫酌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放下來,他看著她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株不爭不搶的幽蘭。
隔著幾張案几,溫酌看不清她的臉,可他看得出她的輪廓比從前瘦削了些,肩膀也更單薄了。她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直直的,像是什麼事都沒有,可他就是覺得,她不太高興。
溫酌想過去跟她說話,可現在是在宮宴上,到處都是人,他不能亂跑,他只能坐在原地,時不時往那邊看一眼。
林書棠始終沒有抬頭。
殿內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熱鬧。官員們三五成群地寒暄,夫人們低聲交談,偶爾有笑聲傳來,混著杯盞碰撞的聲響,整座大殿充滿了喧囂。
溫酌坐在席間,一直看著林書棠,她的側臉在燈火下顯得格外蒼白。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天她走的時候,回過頭看他,說“阿酌,你要好好的”。
他那會兒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溫酌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碟果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林書棠還是沒抬頭,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案几上,不知在想什麼,眉心輕輕蹙著。
殿外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鳴,宴席要開始了,太監高聲唱報,百官起身,殿內安靜下來。
溫酌跟著眾人站起來,目光卻還是往那邊飄。
林書棠也站了起來,她理了理衣袖,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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