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玉做了個請的手勢，“林小姐先坐，茶剛沏好。”
林書棠坐了下來，目光落在窗外，“宋大人叫人攔我的路，總不會是為了請我喝茶。”
宋辭玉也不惱，自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自然不是，我只是有一件事，想向林小姐請教。”
“請教不敢當。”林書棠聲音淡淡的，“宋大人位高權重，我不過是個閨閣女子，能教你什麼？”
宋辭玉笑了笑，卻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林小姐來尋酌兒做什麼？”
酌兒，叫得這麼親密。
林書棠的眼神冷了下來，她看著宋辭玉那張溫和含笑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警惕。
這個男人表面上溫潤有禮，可那雙眼睛底下的東西，她看得分明。
林書棠沒有掩飾語氣裡的冷淡，“阿酌是我弟弟，我為何不能來看他？”
宋辭玉低頭吹了吹茶沫，“酌兒出門了。”
他說著抬起眼，唇邊的笑意未變，“我代酌兒向林小姐問好便是。”
林書棠看著他，“宋大人以什麼身份代阿酌向我問好？”
宋辭玉放下茶盞，指尖輕輕叩了一下桌面，“林小姐覺得呢？”
林書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茶桌對視，一個笑意溫和，一個目光冰冷，誰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林書棠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諷刺，“宋大人與阿酌相識不過一月，便以這樣的身份自居了？倒真是讓書棠開了眼界。”
宋辭玉笑了笑，“相識長短，與情誼深淺，並無關係。”
“那宋大人覺得，你與阿酌的情誼，有多深？”
“總歸比林小姐想象的要深一些。”宋辭玉的語氣不緊不慢，“至少這些時日，日日與他相見的人，是我。”
林書棠的臉色冷了一分，“宋大人說笑了，阿酌自幼與我一同長大，他的喜好脾性習慣，我瞭如指掌，宋大人知道他喜歡什麼茶，討厭什麼菜，生氣的時候要怎麼哄嗎？”
所以呢？宋辭玉輕笑了一聲，見她愣住，這麼看來林小姐似乎只有這些了，倒是林小姐……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笑意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刺。
你自己呢？你明明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成為你想要的那個人，你還是縱容他，慣著他，讓他以為你會永遠在那裡，你捨不得放手的，又究竟是什麼？
宋辭玉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靠在椅背上，聲音不緊不慢。
你捨不得他長大，因為長大了他就不會追著你跑了，你捨不得他懂事，因為懂事了他就不會只依賴你一個人了，你把自己困在這個身份裡，你分得清嗎？你是真的為他好，還是捨不得自己在他心裡的那份特殊？
宋辭玉看著她泛白的唇色，唇角微微彎了彎，端起茶盞。
可就在他垂眸的瞬間，林書棠忽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聲音裡卻帶著一絲嘲諷。
“那宋大人呢，你送了他那麼多東西，日日不斷，他收了，可他喜歡那些東西，還是喜歡送東西的人，你又分得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