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往郊外行去,出城之後人煙漸漸稀疏,日光也一點點向西斜落,天光慢慢染上一層昏黃的暮色。
路途比溫酌預想的要遠不少,車廂裡暖融融的,薰香清淡安神,糰子蜷在他懷裡,沒多久就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溫酌本來還撐著眼簾,扒著車窗看外面的風景,但腦袋一點一點的,沒過多久也歪靠著軟墊睡熟了。
他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呼吸勻淨綿長,懷裡抱著白貓,溫軟的羽睫垂下,眼尾未褪盡的淡紅還隱約可見。
宋辭玉坐在一旁,目光靜靜落在少年的側臉上,指尖輕輕撩開他散落的髮絲,眼底帶著幾分晦暗。
待到馬車停在溫泉別院的朱漆門前時,天色已經臨近黃昏,天邊鋪著一層橘紅的晚霞。
宋辭玉先緩步下車,隨後俯身,小心翼翼將熟睡的少年打橫抱了起來。
少年在睡夢中動了動,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夢話,又沉沉睡了過去。
糰子被這動靜弄醒了,抬起腦袋看了看,又縮了回去繼續睡。
跟主人一樣,心大的很。
宋辭玉抱著人走進主院臥房,輕輕將少年放在鋪著軟緞被褥的床榻上,又拿薄毯給他蓋好。
確認沒有被吵醒,才悄聲關上臥房的木門,走到外廊。
等候在廊下的長隨立刻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謹慎,“主子,需不需要把他帶走……”
宋辭玉指尖摩挲著腰間玉扣,聞言,腦海裡掠過林書棠在茶樓說的那番話,眸光驟然暗了幾分。
片刻後,嗤笑一聲,“不必。”
長隨一愣,不明所以。
宋辭玉側過頭,看向緊閉的臥房木門,裡面睡著毫無防備的少年,他唇角噙著一抹弧度。
長隨遲疑,“可是倘若小公子發現……”
“那就多加幾道鎖,不讓他聽聽怎麼死心呢?”宋辭玉輕笑。
長隨反應過來,低頭應了一聲。
……
溫酌是被糰子舔醒的。
舌頭一下一下地掃過他的下巴,又溼又癢,他皺著眉偏過頭躲了一下,糰子不依不饒地追上來,又舔了一下他的臉頰。
溫酌終於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帳頂,他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偏過頭。
糰子正蹲在他枕邊,歪著腦袋看他,見他醒了,又“喵”了一聲。
溫酌坐起身,腦袋空空的,一雙桃花眸茫然的看著四周。
屋子不大,陳設雅緻,窗邊擺著一隻青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枝晚香玉,燭火昏黃,將整間屋子籠在一片暖融融的光裡。
溫酌盯著那幾枝花看了好一會兒,腦子才慢慢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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