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陽已經將爐中的金色玉冊取了出來,當場開啟暗金色的冊頁順著他指尖的力道緩緩展開,一道道鎏金小字順著靈氣浮了出來。
掃過開篇幾句,凡胎藏濁穢,五臟困靈機,以氣洗五內,破障見真章,立刻忍不住心頭震動——對,就是這門功法,越往下看,越是心潮翻湧,之前修煉時卡在心頭的不少疑團,都順著這一行行文字慢慢解開。
可是看到最後,柳陽卻眉頭反而緊皺起來,元髒化清真經以髒養爐,以氣為火,煉盡濁穢,反本歸元,以人體五臟之氣煉化後天靈爐,以自身修為靈氣為煉火,逐層洗去肉身、氣血、神魂中的凡俗濁穢、後天雜質,剝離肉身枷鎖,喚醒五臟先天本源清氣,最終實現肉身純淨、元神穩固、大道歸真,成就無垢道體。
柳陽拿著暗金色玉冊苦笑起來,錯了原來幾字之差就能害死人,溫家老鬼給的功法是“以人體五臟為先天五座靈爐。”而現在這功法上寫的卻是以人體五臟煉化後天靈爐,洗去肉身鉛化。
靠坐在玉榻上的金瞳女子見柳陽愁眉苦臉的樣子,“小子,是這功法出了問題?還是?”
“前輩,我錯了,而且錯得離譜,現在這功法怕是已經無法挽回。”柳陽說著話,緊緊攥握著玉策,只覺得心口發堵,連呼吸都跟著滯澀。
苦修多年才走到金丹後期,本以為走了捷徑,沒想到從根上就錯了,這麼多年積累的修為,反而成了衝關結嬰的累贅,壓制體內的各種異力,成不了助力反倒成了阻力。
金瞳女子聞言挑了挑眉,從玉榻上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掃了一眼攤開的玉冊,半晌嗤笑一聲:“本座當是什麼大事,錯了就錯了唄!”
柳陽心頭一緊,連忙抬頭問道:“前輩,那現在……還有挽回的餘地嗎?”說完目光緊緊盯著金瞳女子,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生怕從對方口中聽到否定的答案,現在只能求救這位深不可測的妖族前輩。
金瞳女子抱著手臂,金瞳裡漫過幾分促狹的笑意,指尖在玉冊封面上輕輕點了兩下:“挽回?大道本就是踩錯就得重來,哪有那麼多不能改的定局,不過就是廢去錯漏的修為根基,這點苦頭都吃不了,還談什麼結嬰證道?”
柳陽猛地一怔,他攥著玉冊的手指鬆了鬆,喉嚨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廢去修為?苦修近百年才走到如今金丹後期的境界,一朝打回原形,別說結嬰,能不能保住壽元都是未知數。
金瞳女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彈了彈他的眉心,微涼的觸感讓柳陽瞬間回神,只聽她開口道:“怎麼,捨不得堆出來的一身修為?”
捨不得,當然捨不得,柳陽已經三百多歲,不再年輕,要廢除體內的五臟清氣,就得先廢掉星府煉體術,失去煉體術加持,就會淪為一個普通的金丹修士,以後任何機緣都將無緣。
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柳陽合上手中的暗金玉冊,雙手捧著遞給面前女子,下定決心,鄭重的說道:“前輩,這不是我想要的功法。”
看著柳陽遞過來的玉冊,金瞳女子挑了挑眉,並沒有伸手去接,金瞳裡翻出幾分玩味:“哦?這不是你心心念念要的完整功法?怎麼,現在擺在面前又不敢要了?”
柳陽握著玉冊的手又緊了緊,抬眼迎上對方帶著戲謔的目光,語氣卻沒有半分動搖:“晚輩要的是能結嬰的大道,而不是要重新拆了重建的根基,當年溫家老鬼傳我錯法,害我走了這麼多年歪路,如今若真要廢了所有修為重頭再來,我這三百多歲的身子骨,未必等得到凝爐的那天。”他頓了頓,指尖點在玉冊“元髒經”三個古樸的大字上,“前輩既然能拿出完整功法,是否有法子幫我修正錯處?”
金瞳女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出聲,指尖一勾就把玉冊重新卷好,握在手中:“你這小子,倒真是精明,拿話將我套,也罷,本來也沒打算真讓你拆了重來——你根基錯在把先天本源當做靈爐,只要把已經煉入五臟的錯雜清氣抽出來,重新溫養本源,再一步步煉化出後天靈爐,根基就能重新穩下來,不必真廢了修為。”
柳陽懸著的心瞬間落回肚子裡,但是他也有所顧忌,“前輩想來您應該知道,我以五臟清氣壓制星力,如果將清氣抽出,中丹田的星力沒了束縛,必將暴亂。”
金瞳女子聞言挑了挑眉,沒有接話,而是指尖轉了轉卷好的玉冊,嗤笑道:“跟本座去隕星海如何?”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的,柳陽搖頭,“前輩現在還不是時候,以我的修為不足以應付隕星海將來的變局。”
“哦!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本座?”
柳陽點了點頭,取下手中的歸衡元樞環,伸出手掌,黑色的雷球在其手中靜默,“前輩,你看這種黑雷如何?”
金瞳女子的神色瞬間收斂,金瞳中微光翻湧,盯著柳陽掌心裡浮浮沉沉的黑色雷球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道:“這雷力哪來的?你在落雷谷待過?”她話音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玉冊邊緣,“不對,落雷谷的黑雷不是這個樣子,這雷裡藏著吞噬之息。”
柳陽心中暗驚,對方一眼就瞧出了這黑雷的根腳,可見她確實見多識廣,當即不再隱瞞,點頭答道:“前輩,落雷谷我沒去過,這雷是一隻怪物身上散發出來的,我只擷取其中一點雷息,就有如今的威力。”
金瞳女子俯身湊近,鼻尖動了動,皺著眉開口:“不對,這雷裡怎麼有神鬼氣息?你在哪碰到的?那東西不應該早就滅絕了嗎?”
一連三問,柳陽手一捏,黑色雷球消失不見,“前輩說的這些,我很多都不清楚,至於在哪裡碰到的,前輩應該明瞭。”
“隕星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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