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何等高貴?父母是德高望重的大學教授,家族是真正的書香門第。
從小,她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被視若珍寶,悉心培養,接受最正統的教育和藝術薰陶,是名副其實的天之嬌女。
她的人生劇本,本該是優雅、知性、受人尊敬的藝術家、教育者。
她做夢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站在這裡,親口說出“去賣”這種字眼,墮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她更不敢想象,若讓年邁的父母知曉這一切......他們的驕傲瞬間崩塌,會是何等打擊!
現實如同冰冷的絞索,越收越緊。
尋死?念頭閃過,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取代——她若一死了之,林青陽這種豺狼會放過她的女兒溫綺嗎?會放過她那對清貧自守、毫無還手之力的老父母嗎?
這筆債,是她親手簽下的,白紙黑字,無從抵賴。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她認。
屈辱、悔恨、恐懼......萬般滋味如同毒蛇噬心。
她只能死死咬住牙關,強忍著不讓悲鳴溢位喉嚨,任由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每一滴都像熔岩灼燒著她的驕傲與尊嚴。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悲慼氛圍中,一個令人作嘔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坐在林青陽斜後方、一個染著黃毛、流裡流氣的小混混,一直用淫邪的目光在陸冰嫻身上來回掃視。
此刻見她親口承認“去賣”,立刻覺得有機可乘,臉上堆起令人厭惡的諂笑,搓著手站起來:“嘿嘿,陸大美女!”
他聲音油膩:“既然您都發話了,要‘下海’還錢,那兄弟我給您開個張,捧個場?順便也教教您,這‘出來做’的規矩,跟您以前當良家婦女,那可不是一回事兒!”
話語中的露骨和下流,引得周圍幾個混混發出心照不宣的鬨笑。
話音未落,他竟真的一臉猥瑣地朝陸冰嫻撲了過去,伸手就要摟抱!
若在平時,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對這位昔日的“舞蹈女神”有半分不敬。
但此刻,她親口將自己“商品化”了。
在這些混混扭曲的邏輯裡:“出來賣”就等於明碼標價,只要給錢,誰都可以,何況是“照顧生意”?
“啊!”陸冰嫻如同受驚的兔子,刻在骨子裡的教養和對身體接觸的極度厭惡讓她尖叫一聲,憑藉舞蹈家的敏捷本能猛地向後閃避,躲開了那雙骯髒的手!
那小混混撲了個空,也不惱怒,反而嬉皮笑臉地聳聳肩,用一種“我是為你好”的噁心腔調說道:“看看!我就說嘛!”
他攤著手,對著林青陽和牌桌眾人,彷彿在證明自己的觀點:“這行當的門道深著呢!您以為說句‘賣’就完事了?”
他轉向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的陸冰嫻,眼神像打量一件貨物:“陸大美女,我黃毛在這行當裡混,也算長得周正的吧?您連我這樣的都躲?”
他嗤笑一聲,話語如毒針般刺來:“那您還指望什麼?出來賣,可沒得挑!老頭子?瘸子?瞎子?渾身臭烘烘的乞丐?只要人家甩出票子,您就得接著!就得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