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消消氣,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彩兒她......她這次確實是慌了神,判斷失誤。
可這也不能全怪她,那醫院之前說得有鼻子有眼,今天早上突然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誰也預料不到啊!
她出發點,終歸還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怕損失擴大......”
誰知,他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如同往即將熄滅的炭火裡澆了一勺油。
林婉茹那雙描畫精緻的柳眉瞬間倒豎,猛地扭過頭,凌厲如刀的眼神狠狠剜在顧林傑臉上,那目光裡的鄙夷和厭惡毫不掩飾:
“你給我閉嘴!這裡輪得到你插話?”
她聲音陡然拔高:
“你個吃軟飯的窩囊廢!你還有臉在這兒替她開脫?你作為她丈夫,長著一雙眼睛是出氣的?
耳朵是擺設?看著她發瘋似的要拋售股票,你在旁邊是死了嗎?不知道死活攔著點、勸著點?
就算攔不住,你不知道立刻打電話告訴我?要你有什麼用?廢物!”
顧林傑:“......”
他張了張嘴,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裡,臉上血色瞬間褪去,變得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剩下難堪的慘白。
端著水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
作為安家當年因為“八字合適”而被選中的入贅女婿,他在這個家裡從來就沒有任何尊嚴和地位可言。
平時在林婉茹面前,他活得像個透明人,或者高階一點的男傭,端茶遞水,隨叫隨到。
更讓他心寒的是,就連他的“妻子”安彩,也從未給過他半分尊重,心情不好時非打即罵是常事,將他視為一個依附於安家的、可有可無的附屬品。
此刻,被丈母孃當著面,用如此不堪的詞彙辱罵,他感到一陣冰冷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屈辱。
但他能做什麼?他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死死咬著後槽牙,把所有的辯解、委屈、憤怒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低下頭,避開那刀鋒般的目光,像個真正的木頭人一樣,僵在原地。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婉茹連著做了幾個深長的呼吸,昂貴的香水味都壓不住她身上散發的怒火餘溫。
她勉強將胸口那口幾乎要噴出來的逆血嚥了下去,冷著臉,重新將審視的目光釘在安彩身上,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帶著壓迫感的質問: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現在說這些都沒用。”
她頓了頓,核心問題拋了出來:“別廢話,告訴我,你揹著我,到底偷偷賣了多少股?具體比例!”
安彩肩膀一縮,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聲音細若遊絲,帶著心虛的顫抖:
“我當時真的嚇壞了,就、就只賣了4個點。真的,就4個點!”
她特意強調“只”,試圖顯得損失可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