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坐回軟榻,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帶著一種焦躁的韻律,急促地叩擊著堅硬的紫檀木案几。
沉悶的聲在寂靜中迴盪,每一聲都像是在拷問著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現實。
在搖曳的燭光映照下,他的臉色陰晴不定,眼神變幻莫測;
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翻湧著被挑釁的權威、計劃受挫的惱怒;
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對超越認知事物的本能忌憚。
良久,他彷彿是在對著空寂的書房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一直隱在帷幔陰影深處的存在發問,聲音沙啞而低沉:
文若......方才董超所言,你都聽見了。
此事光怪陸離,匪夷所思......你怎麼看?
他話音方落,厚重的帷幔輕輕晃動,一道清雅的身影緩步而出。
荀彧整了整官袍的衣袖,對著曹操的背影鄭重施禮,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憂思。
明公,荀彧的聲音沉穩而清晰,董超所報應當屬實,那異獸多半確有其物。
然,虎終究是虎,縱使體型駭人、毛色奇異,其本質仍是依本能行事的畜生;
未必真如士卒們驚懼渲染的那般,已臻通神之境,能完全洞悉人心、號令萬物。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變得更為審慎:彧以為,此戰關鍵,恐非全在猛獸之威。
更在於......于禁將軍身為統帥,在兩軍陣前竟被那異獸一擊而潰,重傷被擒!
此等變故,實乃軍中大忌。
主將瞬間倒下,指揮中樞頃刻癱瘓,此為一亂。
他的目光掃過曹操凝重的面容,繼續剖析:
加之,華佗、陸淵師徒在我軍中推行傷口縫合之術,活人無算,恩澤廣佈;
在底層士卒心中早已被神化,敬若神明。
當此之時,那陸淵身側驟然出現如此神異猛獸,更坐實了其在士卒心中非凡人的印象。
兩相疊加,軍心豈能不瞬間土崩瓦解?
將士們非是敗於虎爪,實是敗於自家心中驟然升起的、無法抗拒的恐懼與敬畏。
荀彧最後總結道,聲音低沉而有力:故而,那墨藍巨獸可視為表因;
而我軍中對華陸二人積累的感念與神化,以及主將被瞬擒帶來的恐慌,才是真正擊潰全軍士氣的主因。
此敗,與其說是力不如人,不如說是......心志已潰。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事已至此,恐非單純人力所能強留或挽回。
或許......此間種種,真乃冥冥天意,非我輩能夠強行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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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之日異為其任,山歸虎縱可不絕也,用所我為能不縱,人奇此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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