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聞言,臉上卻露出更加無奈的苦笑,他掂了掂手中那並不算大的油紙包,語氣帶著遺憾:
“主公,非是竺吝嗇。
此物即便在三將軍軍中,亦屬稀罕之物,等閒難以得見。
糜家商隊歷經週轉,也只得此一小包饋贈於我,以備不時之需。
聽聞製作此物,耗肉極巨,十斤鮮肉也未必能得一斤肉乾,且工序繁雜,非有秘法不得其味。
其最地道的吃法,確如主公所言,乃是切碎熬粥,最能激發其香,滋補身體。”
他的話語中,不經意間又流露出了對那位“陸小先生”所授秘法的驚歎。
劉備聽罷,眼中閃過極大的遺憾與痛惜,那光芒瞬間點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力與不甘:
“可惜!可恨哪!此刻潛行匿跡,連一縷炊煙都不敢升起,唯恐引來曹軍斥候,或是……其他不必要的關注。”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那硬實的肉乾,彷彿能透過它感受到那想象中滾燙肉粥的溫度;
“否則,若能以此物熬得幾大鍋濃稠肉粥,讓香氣瀰漫營盤;
哪怕每名將士碗中只能撈到些許肉末,嚐到一點油腥,也足以暖其腸胃,振其精神!
讓他們知道,我劉備心中,始終記掛著他們的飢寒困苦。
這……這本是收攏人心最直接的法子……”
他的語氣愈發低沉,充滿了英雄受困於時勢的悲涼與惋惜,那不僅僅是對一頓飯的遺憾;
更是對無法及時撫慰軍心、凝聚力量的深深自責。
這時,一直沉默皺眉的孫乾,將手中咬了一半的肉乾緩緩放下;
目光如炬,直視劉備,聲音低沉卻像匕首般切中要害:
“主公,昨夜……是否又有軍士,趁著夜色,遁入山林了?”
他見劉備神色驟然一黯,嘴唇緊抿,便知所料不差,心中那最壞的猜想得到了證實。
他不再猶豫,繼續剖析,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敲在當下處境最脆弱的那根神經上:
“袁本初此番讓我等南下,名義上是為他在曹操後方開闢第二戰場,南北呼應,牽制曹賊。
然而,觀其行徑,實則用心叵測,令人心寒!”
他伸出兩根手指,條分縷析,目光銳利如鷹隼:
“其一,他撥付的皆是世代居住在北地計程車卒,家眷妻小皆在河北為質;
人心思歸,豈能安於南方?此乃驅羊入火坑,未戰先亂其心!
“其二,軍中大小將校,多為其河北舊部,名為輔佐,實為監軍,處處掣肘,陽奉陰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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