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其是否真心輔佐主公……此事,或許不必看他此刻聲名如何,猜測他想做什麼;而應看他已經做了什麼。
他將寶貴的練兵之法、屯田之策、乃至足以決定遠征勝負的軍糧製作秘法,傾囊相授於三將軍,助我等在汝南紮下根基。
試問天下諸侯,誰人會將自己安身立命、足以爭雄的兵家實學,毫無保留地傳授於一個‘外人’?
此等誠意,若還存疑,天下恐再無信義可言。”
糜竺立刻點頭表示贊同,他從情報分析的務實角度補充道:
“主公,我雖未與陸小先生謀面,但所有關於他的訊息,無論鉅細,皆經我手彙集研判。
綜觀其助三將軍整軍經武、與曹操周旋於許都、乃至不辭勞苦推廣防疫的諸般作為;
其人所圖,早非一城一池之得失所能界定;
但其言行卻始終一致,皆指向‘救民’、‘強兵’此二事。
竺以為,陸小先生行事雖雲裡霧裡,但其核心目標與主公匡扶漢室、拯救黎民的初衷高度契合,是值得信賴的。”
趙雲的話語則更為直率鏗鏘,帶著武人特有的直覺與對純粹品格的欣賞:
“主公,雲不解那些深奧曲折的謀略人心。
但能說出‘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能把‘民以食為天,’掛在嘴邊的人!
雲相信,他心中必懷有黎民蒼生,其行事自有光明磊落的氣度!”
然而,三位心腹幾乎一邊倒的肯定與推崇,並未完全打消劉備眉宇間的陰霾;
反而像是觸及了他心底更深層的隱憂,讓他的眉頭鎖得更緊,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提出了一個更現實、也更尖銳刺骨的問題,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你們所言,皆有道理。
他的志向、他的作為、他的品性,聽來都無可指摘,甚至令人心折……可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電,掃過三人,“你們莫要忘了,他如今身在何處?
他在曹操的轄境之內!曹孟德是何等人物?
雄猜多忌,又有識人之明,求賢若渴!
他既已見識陸淵之才,以他的手段,豈會如袁本初待我一般,優柔寡斷,輕易放虎歸山?
若他已被曹操軟禁,羈押於許都高牆深院之中……
或更糟,若他已為其雄才大略、高官厚祿所動,心甘情願為其所用,又當如何?
屆時,我等在此寄予厚望的‘奇才’,恐將成為刺向我等心腹最鋒利的一把匕首!”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小小的營帳內炸響,道出了劉備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無力感。
自從透過張飛那封沾染著熱血與期盼的密信瞭解到陸淵的存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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