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立刻梗著脖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振振有詞地反駁,試圖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德儒兄,你這話可大謬不然!
正所謂‘醫者難自醫’,‘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怕喝藥跟會不會治病、懂不懂醫理,這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碼事!
就好比……好比那技藝精湛的造船工匠,難道就一定得是精通水性、不懼風浪的弄潮兒嗎?
他造的船堅固與否,與他本人怕不怕水,有何干系?”
徐庶也笑著加入這突如其來的“戰團”,他引經據典,語氣溫和卻帶著犀利的邏輯:
“陸兄,你此言差矣,分明是強詞奪理了。
上古神農氏為辨明藥性,解民疾苦,毅然嚐遍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亦無所畏懼,此乃醫者仁心與勇氣的楷模。
身為醫者,若連自家藥石之苦都不能身體力行、坦然承受,將來面對病家時,又如何能理直氣壯地勸其服藥,令人信服你的方子呢?”
眼看話題就要從浪漫悱惻的人蛇傳說,徹底歪樓到“醫者該不該怕苦”以及“職業道德與個人喜好”的哲學辯論上去;
正聽得全神貫注、心絃完全被白娘子命運牽動的小崔鈺不樂意了。
她嘟起粉嫩的小嘴,從“虎兄”那溫暖柔軟如雲錦的皮毛裡抬起頭,扯著軟糯清亮的嗓音;
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用力搖晃著小手催促道:
“陸叔!陸叔!先別管藥苦不苦啦!
白娘娘和許官人後來到底怎麼樣了嘛?
那把傘……那把傘到底借沒借成呀?許官人會不會被雨淋病呀?
你快接著講嘛,我們都等著聽呢!”
小女孩這充滿童真、急不可耐的追問,彷彿一股清澈活潑的山泉,瞬間衝散了方才那略帶戲謔與思辨的爭論迷霧。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被她這全情投入、關心故事遠勝於辯論的小模樣逗得鬨堂大笑起來;
篝火旁原本有些跑偏的氣氛,立刻被這純真的笑聲拉回,充滿了快活而溫暖的氣息。
陸淵也忍俊不禁,看著小崔鈺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心中那點關於噴嚏和苦藥的糾結瞬間煙消雲散。
他笑著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變得柔和而專注,重新坐直了身子,在眾人含笑期待的目光中;
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溫和與磁性:
“好好好,鈺兒莫急,是陸叔不對,咱們這就回到西湖上去。
話說那許仙,見兩位姑娘衣衫略顯單薄,立於雨中,楚楚可憐,心中頓生無限憐惜與不忍;
也顧不得許多禮數,便急忙將手中那把嶄新的油紙傘,殷勤地遞了過去……”
那溫暖而動人的故事聲,再次伴隨著篝火歡快的噼啪輕響,在山谷靜謐的夜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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