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眾人沉默的注視下,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夜晚的微風裡。
那份來自另一個時代的孤獨感,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這時,師父華佗實在看不下去,也聽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仍在興奮地手舞足蹈的陸淵身邊;
抬手不輕不重地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記(帶著點關愛,但更多是“醒醒”的意味),哭笑不得地斥道:
“你個痴兒!魔怔了不成?
一個人在那裡手舞足蹈、嘀嘀咕咕了半天,滿口都是些什麼稀奇古怪的咒語天書?
為師聽著,一會兒是‘劇團’,一會兒是‘總策劃’,方才又蹦出什麼‘票房’、‘產業鏈’?
這些詞彙拆開尚能辨識,合在一起,當真如聽天書,雲山霧罩,一句也參詳不透!
你且給為師說個明白,我們此行,究竟是為懸壺濟世、兼濟天下來的·,還是打算聚眾作戲、商賈謀利來了?”
華佗這番話,瞬間讓陸淵從自我構建的宏偉藍圖中驚醒。
他猛地一拍額頭,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的思維跑得太快,滿嘴的現代詞彙徹底“超綱”了,在座的各位根本就是在聽“異域方言”!
他連忙收斂了方才的狂態,臉上堆起訕訕的笑容,對著師父又是拱手又是作揖:
“師父息怒,師父您老人家千萬息怒!
是弟子不對,是弟子一時得意忘形,忘了轉換言辭,說了些大家聽不懂的‘黑話’。
事情是這樣的,容弟子細細分辯,用大白話再說一遍……”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用這個時代的人能夠理解的語言和概念;
耐著性子,將師孃蘇雲卿那個“分角色扮演故事”的精妙提議,以及自己由此靈感迸發;
衍生出的關於組建一個固定班子、定期排練演出、甚至最終可以公開表演、收取些許費用以貼補日常用度的整套構想;
重新掰開揉碎,詳細地解釋了一遍。
他儘量避開了那些超前術語,用“戲班”、“主事人”、“看資”、“營生”等詞來代替。
眾人屏息聽完他這第二番“翻譯版”的闡述,臉上這才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明白了剛才他為何如此激動。
但隨之而來的,並非是同樣的興奮,而是更多的驚訝、錯愕與深深的思索。
這想法本身已經足夠新奇,而陸淵由此延伸出的、如此係統且……帶有明確盈利目的的計劃,更是超出了他們的日常認知。
蘇雲卿第一個開口,她既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被委以“重任”的受寵若驚;
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惶恐與抗拒,她連連擺手,聲音都帶著一絲慌亂:
“淵兒,快莫要胡言!你……你這給師孃扣的帽子也太高、太重了!
什麼總策劃,還要管選人、排演、衣物、道具那麼一大攤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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