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診斷,更像是在描繪一幅發生在人體微觀世界裡的殘酷戰爭圖景。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追問道,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驚疑與難以置信:
“師父,僅憑三指搭於腕間,感知指下脈象,您……您如何能如此斷定他腹內不僅有蟲,甚至……甚至推斷出有‘蟲王’這等兇物在作祟?”
這聽起來已近乎傳說中的神技,超越了尋常醫道的範疇。
華佗看向自己這位時常語出驚人的愛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考較之意;
隨即化為師長教導弟子時的肅然與嚴厲:“混小子!平日讓你沉下心來,精研《內經》、《難經》脈理奧義;
你總以為仗著幾分天資機靈便可窺其門徑,常常淺嘗輒止。
今日,便讓你親身一試,方知醫道之精微,絕非憑空臆測!”
他指了指昭信另一側未被佔用的手腕,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過來,靜心凝神,摒棄雜念,細察其脈。
莫要只被那浮於表面的虛軟、遲滯、無力之象所迷惑,那是元氣潰散之兆!
用心,用你的‘神’去感受,去捕捉那脈流深處,是否潛藏著一股截然不同的、躁動不安、蠢蠢欲動的‘邪氣’!
那便是蟲患在脈象上的顯現!”
陸淵聞言,神色立刻變得無比鄭重。
他依言上前,在榻邊輕輕坐下,伸出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精準而穩定地按在了昭信另一隻冰冷手腕的“寸、關、尺”三部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強迫自己進入物我兩忘之境,屏息靜氣,甚至將一絲微弱的內力緩緩灌注於指尖;
以增強感知的敏銳度,努力體會著那皮下極其微弱的生命搏動。
起初,指尖傳來的感覺確實如預料般糟糕——
脈搏跳動遲緩、軟弱無力,且節律紊亂,時有間歇,正是元氣大傷、陰陽離決的垂死之兆,並無任何出奇之處。
他微微撇嘴,剛想抬頭向師父稟報自己並未察覺異常。
“靜心!凝神!” 華佗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喝一聲,如同暮鼓晨鐘,敲散了他心頭那絲浮躁;
“感受那整體虛弱脈象的底層,是否偶有極其短暫的‘梗澀’之感,如同清溪流過沙石?
是否間隔著固定的時間,便會出現一次極其微弱的、並非源於氣血自然執行的、如同極細琴絃被輕輕撥動一下的‘異樣搏動’?
此物轉瞬即逝,隱蔽異常,卻又頑固地重複出現!
那便是那躁動不安的‘蟲王’,在經絡臟腑間竄動,其形體擾動氣血正常周流所引發的獨特脈象異變!
尋常醫者或難察覺其中微妙,但你身負不俗武藝,靈覺遠超常人,豈能對此等近在咫尺的‘跡象’無知無覺?”
陸淵被師父那一聲低喝點醒,心頭雜念瞬間滌盪一空。
他深吸一口氣,復又閉上雙眼,將全部精神意志都凝聚於搭在昭信腕間的三指指尖。
一絲精純的內力如遊絲般緩緩透出,纏繞在指腹,使得觸感被放大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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