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的記憶碎片浮現:他,陸淵,陸康的庶子。
父親陸康,那位剛烈不屈的廬江太守,已在去年抵抗孫策的戰爭中城破身死。
母親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妾室,早已鬱鬱而終。
如今陸家的家主,是他那位年僅十歲、卻以“懷橘陸郎”聞名、聰慧過人的嫡兄陸績。
還有那個比他大不了幾歲、卻輩分是他侄子的陸議(陸遜)……
記憶中,這位對他這個不成器的庶子叔父,也還算有幾分表面上的客氣。
兩天前,就是在這吳郡的街市上,他因為幾句口角,被朱家的朱然帶著豪奴堵住,拳腳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那份刻骨的恐懼和劇痛,彷彿再次烙印在身體上,讓陸淵下意識地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肋骨。
“朱然……”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融合的記憶裡對這個跋扈的將門子弟充滿了怨恨和一絲難以磨滅的懼意。
他甩甩頭,暫時拋開這些紛亂的思緒,目光被角落那個小小的獨立建築吸引——恭房。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他走了過去。
推開那扇小門,出乎意料,裡面異常乾淨,幾乎沒有異味。
一個表面帶著暗青色釉光的陶製蹲便器嵌在地面;
其前高後低的弧度設計與下方的導流斜槽,竟與現代的馬桶有著驚人的幾分神似。
陶器表面打磨得相當光滑,顯然經過精心保養。
整個空間不僅沒有想象中的穢氣瀰漫,反而異常整潔。
牆角甚至放著一個陶製的大水缸,連著竹管,似乎是簡易的沖水裝置?
旁邊還有清掃工具。顯然,有僕人定期打理。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到旁邊木架上整齊擺放的一疊削好的光滑小竹片時……
陸淵的臉瞬間綠了。
“廁……廁籌?!”他感覺自己的後庭猛地一緊,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對這種原始清潔工具產生了本能的、強烈的生理性抗拒!
他幾乎是逃也似地退了出來,反手重重關上了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太……太兇殘了……”他心有餘悸地嘟囔著。
逃離了那個“危險”區域,陸淵拖著還有些虛弱的身體,慢慢踱回主屋前的臺階。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冰涼的青石臺階上,也不管那身剛換上的直裾深衣。
他披散著頭髮(剛才茹兒沒來得及給他梳頭),雙手無力地撐住下巴,眼神空洞地望著地上自己的影子被陽光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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