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如同悶雷在喉嚨裡滾動的低沉嗓音,一字一頓,帶著十二萬分的警惕和刨根問底的架勢,甕聲喝問:
“小子!你……你他孃的到底是何方神聖?!找我張飛,究竟所為何事?!今日不說清楚,休想離開此地半步!”
陸淵舌尖死死抵住上顎,一股涼氣不受控制地從牙縫間鑽入胸腔。
壞了……這回玩大了,要是圓不回來!
他幾乎能想象出下一秒,自己就要被那柄寒光凜冽的丈八蛇矛捅個對穿——
對面那位爺的暴躁名聲,可是用實實在在的人頭堆出來的。
電光石火間,他眼珠急轉,非但沒退,反而將身子又向前傾了幾分;
聲音壓得極低,氣若游絲,卻字字清晰,精準地送入張飛耳中:
“三爺息怒!小子縱有十個膽子,又怎敢欺瞞於您?
實不相瞞…晚輩略通一些窺探天機、趨避禍福的微末伎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陡然變得玄奧而沉重,“剛才所說皆是卜算所得;
今日與您在此相逢,絕非偶然!
實乃上天指引,特差小子前來,助劉皇叔、關二爺與您…成就一番驚天動地的千秋偉業!”
張飛豹眼驟然圓瞪,那目光宛如實質的釘子,狠狠鑿在陸淵臉上;
握著蛇矛的大手青筋暴起,喉間發出沉悶的喘息,帶著幾乎凝成實質的焦灼與期盼:
“放你孃的屁!少跟三爺來這套虛的!你說天意?好!那你就算!立刻算!
我大哥劉玄德,此刻究竟在何方?我二哥關雲長,又在何處?我們兄弟三人,何年何月才能重聚,再舉義旗?!”
他語速快如連珠炮,每一個字都砸得陸淵心頭狂跳。
陸淵心底叫苦連天,面上卻穩如老狗,甚至刻意模仿著記憶中江湖術士那套神秘做派;
右手掐訣,指尖飛快捻動,嘴唇無聲囁嚅,彷彿真在與冥冥中的存在溝通。
片刻後,他猛地抬眼,目光凝重地迎向張飛:
“三爺,天機已現一線!請擇日率部,直奔汝南方向!不出月餘,必有皇叔確切音訊!”
他刻意停頓,感受到張飛的呼吸驟然粗重,才繼續丟擲那顆重磅炸彈;
“至於關二爺……眼下身在曹營,並非歸附,實乃保護皇叔至親家眷的權宜之計,忍辱負重而已!”
“只待時機成熟,二爺定會不惜萬險,攜嫂夫人殺出樊籠,星夜兼程,前來與您和玄德公匯合!”
說完,他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張飛那張粗獷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他不想當神棍,但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身逢亂世,面對萬軍之敵;
除了扯起“天命”這面虎皮大旗,他實在想不出更快取信於這位猛將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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