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臉上那漫不經心的笑容瞬間徹底僵住,如同面具般碎裂開來;
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詫與震動,甚至有一絲被看穿秘密的駭然。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曹操,聲音竟有些乾澀:“你……小兄弟從何得知?確……確有此事。
那藥丸乃故友所贈,服用後確覺…確覺精神振奮,思緒如飛,寒意盡消,只是近來……”
他話語未盡,但其意已明,那短暫的神采迅速被更深的疲憊所取代。
“那絕非強身健體的良藥,而是戕害根本、透支生命的慢性毒藥!”
陸淵抬起頭,目光灼灼如炬,迎上郭嘉震驚的眼神,聲音雖不高,卻如金石墜地,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此言一齣,滿帳皆驚!
原本強忍頭痛端坐的曹操猛地站起身,竟忘了自身劇痛,一把將郭嘉拉至身前;
素來沉靜如深潭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驚惶與厲色:
“奉孝!此話當真?!你何時開始服用此等邪物?!華先生!快!快!先為奉孝診治!”
他對這位心腹謀士的倚重與超越君臣的關切,在此刻暴露無遺,徹底壓過了自身的痛苦。
華佗面色凝重如水,即刻上前,三指搭上郭嘉腕間,閉目凝神細品;
又仔細觀其舌苔色澤質地,低聲詢問了幾句關於服藥後具體感受與近期飲食起居。
良久,他緩緩收回手,重重嘆息一聲,語氣沉痛無比:
“郭先生,您服用的藥石,是否藥效過後便倍感虛空疲憊,如被掏空,且需不斷加重劑量,方能維持短暫的精神亢奮?”
見郭嘉默然點頭,華佗痛心疾首:“此乃虎狼之藥,霸道無比!
其理並非補益,而是強行激發人體潛藏未動的本源精氣,猶如竭澤而漁,焚林而獵!
久服必致五臟枯竭,元氣崩散,髓涸血枯!幸而……”
他語氣一頓,看向陸淵,眼中有一絲後怕的慶幸;
“…發現得尚算及時,若再延續半年一載,縱是大羅金仙臨凡,恐也回天乏術了!”
曹操聞言,猛地深吸一口氣,強忍著顱內如鑿的抽痛,目光卻如鷹隼般緊緊鎖在郭嘉蒼白的面容上;
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深切的焦慮:“元化先生!奉孝此疾……究竟能否醫治?
需要何等珍奇藥材,先生只管開口,孤即刻令人遍尋天下!”
華佗沉吟片刻,指節輕輕叩擊案几,緩聲道:“司空,首要之務,並非珍奇藥材。
郭先生必須立即停服那虎狼之藥,絕不可再沾半分,此乃鐵律,無有商量!
其後,需以溫和湯藥徐徐調理,固本培元,循序漸進彌補虧空。
若嚴格遵從老朽所囑,靜心養性,每日按時服藥,戒絕辛烈之物,三月之內,應可見根本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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