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間,華佗始終未曾停歇。
他將模仿虎、鹿、熊、猿、鳥五種動物的神態與動作、用以強身健體的“五禽戲”;
傾囊相授於曹操及其帳下諸將,並親自為曹操擬定了一套詳盡的頭風調理方案。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為郭嘉設計戒斷藥毒、溫養元氣的療養計劃,又為荀攸精心配製調理脾胃的藥物。
華佗懷仁心、行醫道,藉此難得機緣,將濟世之術廣泛傳播。
陸淵本以為夏侯淵離去後,自己終可暫得清靜,埋首醫典、低排程日。
可他很快發覺,這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
荀攸與郭嘉——曹操麾下兩位頂尖謀士,竟不約而同以“請教養生之道”為由,輪番邀他同車共乘。
荀攸問得嚴謹周密,於細微處暗藏機鋒,似是一邊探詢醫理,一邊審視他的底細;
郭嘉則顯得隨性灑脫,時而談天說地、講些奇聞軼事;
時而又巧妙將話題引向時局人心,言語風趣卻綿裡藏針,叫人難以招架。
陸淵面對這兩人,既不能全然裝傻——那樣反而更惹猜疑,又絕不能暢所欲言、吐露真心。
他不得不時刻繃緊神經,每一句回應都在腦中反覆斟酌三次,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生怕一不小心便洩露了心底的盤算,或流露出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識。
就連曹操本人,也時常邀請華佗登車“手談”——表面上是以棋會友、探討醫術,對師徒二人禮遇有加、熱情相待。
可他偶爾抬眼時目光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審視,總讓陸淵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彷彿一切心思在這位亂世梟雄面前都無所遁形。
與這些當世最聰慧機敏的人物周旋,陸淵此前那種來自後世的、若有若無的“上帝視角”優越感,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深刻意識到,眼前每一個人所擁有的智慧、洞察與對人性的把握,都絕非自己能輕易輕視。
若還抱著“古人好糊弄”的傲慢心態,遲早會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曾以為歷史走向早已註定,古人思維存在桎梏。
可現實卻毫不留情地予以回擊——無論是郭嘉的天馬行空、機變百出,還是荀攸的沉穩縝密、謀定後動;
他們解決問題時舉一反三、滴水不漏的能力,遠遠超出了陸淵的想象。
這讓他想起一件至今心有餘悸的糗事。
某日閒聊間,他偶然提起後世著名的“雞兔同籠”算題;
本想試探這個時代的算術水平,潛意識裡或許還藏著一絲跨越時代的優越感。
誰知郭嘉聽題後不過略一沉吟,手指在案几上虛點數下,片刻之間便心算出了正確答案;
速度之快、思路之清晰,令陸淵一時怔在當場,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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