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她走上前,買下幾塊琥珀般瑩潤的飴糖,當即拈起一塊遞到小鈺兒手中。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頓時笑彎了眉眼,滿足地將臉偎在陸淵肩頭。
跟著華佗的步伐,他們不久便尋至一條更為清靜的街巷,“濟世堂”就在巷中。
醫館門面並不張揚,白牆灰瓦,陳設樸素,唯獨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匾額;
上書“濟世堂”三字,筆力沉厚,隱隱透出一股端正之氣。
石階被清掃得十分潔淨,門內飄散出淡淡藥香,混合著甘草、黃芪和其他草木的清苦氣息,聞之使人心神漸寧。
華佗方緩步上前,恰有一位身著青衫、年約十五六歲的學徒少年端著藥篩從內間走出,似要晾曬藥材。
華佗溫聲詢道:“小兄弟,請問貴堂張行先生可在?”
那少年聞聲抬頭,見來人中有老者氣度超然、目光睿智,身後隨行的青年與同伴亦是不俗;
還帶著一輛兩匹馬拉的馬車,不敢怠慢,連忙放下藥篩,恭敬拱手答道:
“這位老先生,您來得實在不巧。
師父他一早便被司空府的人緊急請去了,說是府中有貴人突發急症,情況緊迫,刻不容緩。”
華佗與陸淵聽聞少年此言,心中俱是一沉,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其中混雜著難以掩飾的焦慮與一絲不妙的預感。
陸淵按捺不住,急忙上前一步,聲音因急切而略顯緊繃:“這位小哥,煩請告知,近日可有華神醫的家眷來訪?”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那少年,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捕捉任何一絲線索。
那學徒少年聞言,卻警惕地皺起了眉頭。
他打量著陸淵——面容雖帶著旅途的風塵,卻仍顯年輕,甚至比自己還要小些,問話又如此直接,不由得心生疑竇。
“你們……打聽這個做什麼?”他後退了半步,眼神中充滿了戒備,“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莫不是……?”
未盡之語懸在空中,暗示著他對來者不善的擔憂。
一旁的華佗見狀,立刻緩步上前。
他神情平和,卻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威嚴,溫聲開口道:
“小友不必驚疑。老朽便是華佗,特來拜訪貴堂主張行先生。
此乃小徒陸淵,方才所問,實因牽掛家人之安危,言語急切了些,還望小友海涵。”
少年聽到“華佗”二字,眼睛頓時睜大了些,臉上戒備的神色稍緩,轉為將信將疑的驚訝。
“您……您真是華神醫?師父一早被司空府急召時確有交代;
若有一位自稱華佗的老先生來訪,務必要恭敬請入內院奉茶等候。”
他頓了頓,仍是謹慎地補充道,“諸位請隨我來吧。”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引著這一行風塵僕僕的人和車繞開濟世堂正門,步入旁側一條狹窄而安靜的青磚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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