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一時疏忽,未能立刻將此事與許都的緊張氛圍聯絡起來。
他接過少年遞來的茶碗(碗中茶湯濃稠,竟還漂浮著些許蔥、姜等物),並未立刻飲用,而是追問道:
“小哥既已確認了我等的身份,為何仍不肯告知我師孃與妹妹們的下落?她們究竟在何處?”
少年將一杯溫水小心地遞給陸淵懷中的小崔鈺,這才答道:
“陸小先生見諒。師父臨去司空府前特意叮囑,絕不能向任何陌生之人透露華神醫家眷的半點訊息。
雖說您的樣貌氣質與師妹們描述的頗為相符,但萬一有差,小子萬死難贖其罪。”
他見陸淵神色一緊,又趕忙補充道:“但您放心!她們一切安好,絕無半點閃失!”
說罷,他恭敬地行了一禮,“諸位請慢用。堂前還需小子照應,招呼不周,還望海涵。
若有任何事,喚我一聲即可。” 隨即躬身退了出去。
聽聞家人安然無恙,陸淵心中那塊大石總算落地,長長舒了口氣。
他下意識地舉起茶碗喝了一口,那混合了蔥、姜、茱萸乃至可能還有鹽等物、滋味難以言喻的“茶湯”剛一入口;
一股極其古怪的味道瞬間衝擊著他的味蕾,讓他差點當場失態吐出來!
他強忍著嚥下,眉頭緊緊皺起。
這味道……雖說他在後世也喝過類似的油茶,但對現在的這煮茶是真喝不慣;
與後世那清冽甘醇的茶香更是天壤之別,一種強烈的落差感讓他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這年頭所謂的“喝茶”,真是一種對茶葉的極大浪費和味蕾的挑戰啊!
華佗一直留意著徒弟的神情,見他一副齜牙咧嘴、勉強下嚥的模樣,不由捻鬚輕笑:
“淵兒,若是喝不慣,便莫要強求了。
為師早就發覺,你在飲食起居上,總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和講究。”
老神醫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與好奇,“先前在路上,你不是還信誓旦旦,說待到安定下來;
定要為我親手製作一種名為‘清茶’的飲子,只需用熱水沖泡便可清香四溢,滋味遠勝此物。
為師可是至今仍惦記著呢!”
一旁的崔老夫人聞言,不禁傾身好奇地問道:“華先生,何為‘清茶’?老身倒是頭一回聽說。”
華佗撫須笑著指向陸淵:“這可得問這小子了。
他說如今這般烹煮茶湯,加入諸多佐料,反而失了茶之本味。
他有一套秘法,能將茶葉炒制加工,日後只需取少許置於杯中,以沸水沖泡;
頃刻間便可得一盅澄澈清碧、香如蘭蕙的妙品,飲之可滌煩蕩濁,回味甘永。”
這番話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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