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小臉,眉頭緊緊皺成一團,顯然無法理解這一夜之間身份關係的奇妙變化。
孩童天真的一句話,瞬間打破了庭院裡略顯凝滯的氣氛。
陸淵不禁失笑,蹲下身來,平視著崔鈺清澈見底的眼眸,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聲音溫和得像春日融化的溪水:
“小鈺兒不必為這些虛禮煩惱。
在你這裡,想叫姐姐就叫姐姐,想叫姑姑就叫姑姑,我們各論各的。
重要的是我們之間的情分,在心裡,不在一個稱呼上。”
見眾人意見一致,陸淵神色轉為鄭重:
“既然師孃、老夫人和崔兄都認為該鄭重行事,那便依禮而行。
待我們離開許都,尋得安穩之處,便擇吉日為圓圓舉行祭告儀式,讓她名正言順地入我陸氏族譜。”
恰在此時,丁夫人帶著兩名侍女款步走入庭院。
她今日穿著一襲深青色曲裾,衣袂飄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端莊中透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聽到陸淵後半句話,她唇角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目光徐徐掃過眾人:
“哦?陸郎君方才在說什麼祭告之事,竟還需特地離開許都方能進行?”
眾人連忙行禮。
陸淵上前一步,恭敬而不失從容地解釋:
“回夫人,是晚輩欲認圓圓為義妹,讓她改姓陸。師孃與崔老夫人認為應當擇吉日祭告先祖,以正名分。”
丁夫人微微頷首,目光在緊張得小臉發白的圓圓身上短暫停留,隨即轉向眾人:
“原是如此。我特來邀諸位同往花廳用朝食,膳席已備妥,還請隨我來。”
她自然地挽起蘇雲卿的手,語氣瞬間變得親暱:
“姐姐,我料想你今晨定是不得空陪我練《五禽戲》了,故特意遲來片刻,免得擾了你們的晨課......”
兩人攜手走在前面,低聲交談時流露出的默契,顯見這些時日結下的情誼已非同一般。
謝氏攙扶著崔老夫人緩步相隨,孫巒、小茹牽著圓圓和崔鈺兩個小姑娘,早已雀躍地跑在前頭說笑嬉鬧。
陸淵與華佗、崔林三人落在最後,晨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修長,在青石板上投下交錯的光影,彷彿預示著前路未知的曲折。
朝食過後,在蘇雲卿的陪同下,丁夫人於夏侯府的書房單獨召見了陸淵。
書房內陳設古樸,紫檀木書架上堆滿竹簡,一爐檀香嫋嫋升起,為這嚴肅的空間增添了幾分神秘與靜謐。
丁夫人端坐於主位的紫檀木榻上,衣飾雍容卻不失雅緻。
待陸淵恭敬行禮後,她沉默良久,目光復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看似平凡卻屢屢做出驚人之舉的少年。
“陸淵,”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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