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自己這個徒弟時常冒出的、諸如“病毒”、“惡性”等新奇詞彙已漸漸習慣,並能迅速理解其背後所指代的醫理洞察。
“哦?‘病毒所致之惡性瘧病’?
嗯……你此說雖與古籍稱謂不同,言辭新奇,卻頗能切中此次症候之要害。
瘧痢交作,邪毒深伏於營血之分,耗氣傷陰,損及五臟,確是其眼下最核心的癥結所在。”
他先是肯定了陸淵的判斷,隨即話鋒一轉,蒼老的面容上流露出歷經千帆的從容與神醫的深厚底氣;
“不過,淵兒你亦不必過於憂心。
他先前嘔血便血,主因在於那‘蟲王’在其腹內瘋狂齧咬、穿鑿,損傷腸絡,致使血不歸經。
如今蟲患已除,加之那位於吉所贈丹藥藥力猶存,其性雖霸烈,卻恰好護住了他的心脈根本;
維繫了一絲先天元氣不散,實則已為我等後續治療,掃清了最大的障礙,爭取了最寶貴的時機。”
他啜了一口溫熱的茶湯,繼續沉穩道來,言語間自有章法:
“接下來,待他服下固本培元的湯藥,稍復津液,調和脾胃。
一個時辰後,為師便以獨門‘回元針法’,刺激其周身氣海、關元、足三里等要穴;
旨在激發他自身殘存的那一點生機潛能,如同引燃荒漠中的星火,助其形成燎原之勢。
再輔以精心配伍、既能清解營分邪熱、又能固護正氣的對症之藥;
徐徐圖之,步步為營。
依老夫看來,挽回此子性命,應有七成以上把握。”
說到這裡,華佗似忽然想起一樁緊要之事,對陸淵吩咐道:
“對了,淵兒,為師之後用藥,其中需用一味至關重要的藥引。
此物本身並非罕見名品,田間地頭或可見之,然藥效好壞,卻與採摘時機、地點、甚至植株老嫩息息相關,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你稍後便去附近野外,尋那陽光充足、土質乾燥之處,採些新鮮青蒿回來,記住,需選葉色青翠、氣味濃郁者為佳。
此藥對於化解此種瘴癘邪熱、清退寒熱(即抗瘧),有出乎意料之奇效,正合此症。”
恰在此時,親自小心翼翼督促著將湯藥煎好、看著兒子服下後;
才匆匆趕回的昭陽正好踏入客廳,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是期盼。
聽到“採藥”二字,他立刻神色一緊,急切地追問:
“華神醫,您需要何種藥材?儘管開口!
我即刻派遣得力之人,快馬加鞭去往城中最大藥鋪採買;
或是家中庫房多年積累,各類藥材也算齊全,若有庫存,立刻為您取來!絕不敢有片刻延誤!”
華佗聞言,溫和地擺了擺手,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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