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瞅你這打扮,冀州那片的吧?
嘿,俺老家是幽州涿郡的,算起來是你半個老鄉!
這烤五花肉片兒,味兒正吧?
俺跟你說,就得趁熱乎吃,涼了那油一凝,口感就差了。”
另一處,一個黑虎軍士卒見旁邊的新人碗裡飯已見底,卻還不好意思去添,便努了努嘴示意:
“夠不?不夠敞亮點兒,去那邊,就那幾個拿著木盆的妹子那兒,隨便添!
甭客氣,來了這兒,往後一口鍋裡攪勺,就是一家兄弟。”
還有的邊喝湯邊提醒:“慢點兒吃,別噎著。
喝口這湯順順,別看加了野菜裡面,看起來就有點寡淡,裡面的骨頭可是敲碎熬足了一天,鮮著呢,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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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已經聊到了日常:“……嘖,兄弟,飯可得好好吃。
咱們操練起來,那可是真累。
現在可得把力氣攢足嘍!”
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感,沒有刻意營造的親熱,更沒有空洞的口號。
就是最平常的、最底層兵士之間關於飯菜鹹淡、家鄉風物、訓練辛苦的碎語閒談。
然而,在這熱飯熱菜升騰起的氤氳霧氣中,在這不分彼此、同蹲於一片土地上的平等姿態裡;
在這些質樸得如同泥土本身的交談聲中,一種無形卻強大至極的暖流;
一種“同食一鍋飯,便是手足情”的堅實歸屬感與凝聚力;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滋生、無聲蔓延,滲入每一個新來者的心底。
至此,整個孤山峪前的宏大場面,呈現出一種近乎極致的、充滿生命力的和諧。
用餐緩坡及周圍空地上,是新來的友軍與孤山峪原本的黑虎軍、預備軍將士混雜在一起;
或坐或蹲,安心吃飯,低聲交談;
廣場上及更外圍的區域,則是扶老攜幼的百姓們,端著屬於自己的那份溫暖,臉上洋溢著感激與安寧。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手捧陶碗、專注於食事的身影,一種龐大而沉穩的生機,籠罩著山谷。
劉備坐在那根略顯堅硬的圓木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那些最初眼神惶恐、面有菜色的袁軍士卒,在黑虎軍老兵隨意的攀談中漸漸放鬆了繃緊的肩膀;
臉上露出了融入群體的、略顯靦腆卻真實的笑容;
他看著百姓佇列中,一個母親將肉片仔細地夾到身邊孩童的碗裡,孩童眼睛發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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