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手臂,手指有些顫抖地指向用餐區周圍——那些雖然衣著不如黑虎軍統一鮮亮、甲冑不全;
但個個坐姿端正、用餐安靜、神情沉穩、行動間自有一股紀律性;
此刻正井然有序用餐或收拾的“預備軍”戰士們。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愕而陡然拔高,甚至帶上了幾分變調:
“三弟!你……你方才說什麼?!
你說他們——這些軍士,這些漫山遍野、陣勢儼然、方才還山呼海嘯的軍士……不是你的正經戰兵?!
不是你的正規軍?!”
他手指的方向,恰好有一個“預備軍”的年輕什長,剛剛快速用完飯,正利落地將自己和同袍的幾個空碗疊起,竹筷歸攏;
同時低聲向身邊幾個年紀更小計程車卒囑咐著什麼,神情專注而認真;
一舉一動乾脆利落,怎麼看都是一副訓練有素、足以信賴的合格基層軍官模樣。
張飛被大哥四人如此劇烈、近乎失態的反應弄得一愣,眨了眨銅鈴大眼,似乎沒明白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隨即很肯定地點了點碩大的腦袋,語氣理所當然:
“是啊,大哥!他們都是預備軍,咱們這兒也叫‘鄉勇營’或‘後備營’。
除了那兩千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吃喝拉撒睡都嚴格按照陸賢弟那套‘奢侈’法子摔打出來的黑虎軍戰兵;
剩下的,都是從願意留下的流民和合作鄉民裡,按戶按丁、挑選出來的青壯。
他們平常日子,就在自家分到的田裡耕作,或者幹些營裡派的伐木、修路等工役,自家管自家飯。
只有每旬(十天)一次,營裡敲響集合鼓,他們才來集中操練兩天,那兩天俺管飯。
真要遇上剿滅小股土匪、戍守緊要路口;
或者像今天這樣需要壯大聲勢、撐起場面的大事,才會緊急敲鑼,把他們全部集結起來聽用。”
他頓了頓,努力回想陸淵當初的解釋,試圖說得更明白些:
“陸賢弟早就跟俺掰扯清楚了,他說‘兵貴精,不貴多;
兩千隔三差五見肉、日日操練的精兵;
關鍵時刻擰成一股繩,靠著精良的裝備、過硬的技藝和絕對的服從;
能沖垮、能硬撼數倍於己的烏合之眾!
一個頂五個用!至於那些預備軍……”
張飛撓了撓頭,斟酌著詞句:
“賢弟說,他們主要是‘保境安民,維持鄉里秩序,傳遞訊息,協助運輸’,順便……
也是咱們黑虎軍後備的兵源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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