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名的梁叔下意識地挺了挺那因長年勞作而有些佝僂的脊背,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
卻帶著老匠人特有的、源自無數次親手實踐和歲月磨礪而來的篤定;
讓人一聽便覺安心:
“陸先生,您且放寬心。
這事兒啊,沒您想的那麼玄乎。”
他伸出粗糙如樹皮的手指,比劃著;
“但凡像樣的家宅,甭管是富戶豪強的青磚大瓦房,還是世家大族的庭院樓閣;
除了純木結構的,只要把地基打得牢靠,下頭鋪好石腳、夯實在了,
上頭立起正經的木構樑架(框架),再用‘三合土’一層層地把磚砌上去、填實縫隙;
那壘起來的牆身,就足夠牢固了,住上幾十年、傳個兩三代人,都不成問題。”
他見陸淵聽得專注,便解釋得更細緻些,語氣裡透著一種將祖傳經驗娓娓道來的耐心:
“這‘三合土’啊,聽著名頭大,其實不是什麼稀罕難找的物件。
用料就是咱們常見的粘性黃土,配上窯裡燒出來的好石灰,再加上從河裡淘來的乾淨沙子。
關鍵就在這比例和功夫上——按著老輩匠人傳下來的經驗方子,把這三樣東西配得勻勻的;
然後加水,反覆地攪拌、捶打,讓它徹底‘熟’透了,變得粘稠、細膩、有韌性,跟揉麵似的。
用這‘熟’好了的三合土砌牆填縫,等它慢慢陰乾透澈了,嘿,那硬度,真跟石頭差不了太多;
等閒的風吹、日曬、雨淋,根本奈何不了它。”
一旁的歐叔一直認真聽著,此刻也點了點頭,那滿是風霜痕跡的臉上;
泛起幾分匠人談起自家獨到本領時特有的光彩,連眼神都亮了些:
“梁老哥說的在理,三合土已是極好的東西。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身體也微微前傾,彷彿要透露某種行內人才知曉的、更高一層的門道;
“若是先生您將來手頭寬裕了,或者要建造特別緊要的處所——
比如存放貴重糧秣軍械的庫房,自家居住要求極高的主宅;
甚至……是咱們這丹溪裡將來可能要立的塢堡圍牆、瞭望哨塔;
那還有更好、更牢固、幾乎堪稱萬無一失的法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才帶著點秘傳的口吻說道:
“可以用上好的糯米,慢火熬煮出濃稠粘滑、能拉絲的漿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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