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賢弟智謀深遠,算無遺策,他既然特意留下這錦囊,必有萬分緊要的話說!
是好是歹,是進是退,你倒是念出來;
讓子龍、公佑、子仲、憲和都聽聽,大夥兒一起參詳參詳啊!
光你一個人悶著,能把那絹帛瞪出洞來不成?”
他越說越急,甚至帶上了幾分埋怨:“都怪阿彪這榆木疙瘩死心眼!
當初賢弟把錦囊給他時,只說見到大哥才能開,他就任俺怎麼磨破嘴皮子都不給看!
要不是他這般認死理,俺早就拆開看了,何至於等到現在心癢難耐,乾著急!”
張飛這連珠炮般的話語,暫時打破了劉備那種沉浸於內心風暴的孤立狀態。
趙雲沉穩而銳利的目光帶著深切的探詢望向劉備;
孫乾和糜竺交換了一個充滿憂慮與深思的眼神,他們隱約感覺到,那錦囊中的內容,恐怕絕非簡單的戰術建議;
簡雍則若有所思地捻著鬍鬚,目光在劉備凝重至極的臉色和那張被緊緊捏著的絹帛之間游移;
似乎從中猜到了幾分可能驚世駭俗的內容。
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緊緊集中在了劉備手中那張看似輕飄飄、卻彷彿重如山嶽的絹帛之上。
等待著他們的主公從激烈的內心掙扎中做出決斷。
劉備從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激烈內心風暴中艱難掙扎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長長地吐出。
他彷彿要將胸中所有翻騰的疑慮、震驚、那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以及更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戰慄,都隨著這口濁氣一併撥出體外。
當他重新抬起眼簾時,臉上已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寬厚溫和中帶著磐石般堅韌的神色;
只是眼底最深處,仍隱約殘留著難以立刻完全撫平的,細微而複雜的波瀾。
他將手中那張彷彿帶著無形重量的絹帛輕輕折起,動作緩慢而鄭重;
然後遞向早已等得抓耳撓腮、幾乎要按捺不住的張飛,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沉澱後的力量:
“三弟何必急躁至此。你要看,給你便是。”
他的目光隨著遞出的絹帛,緩緩掃過席間每一張或充滿急切期待;
或因他方才異樣神色而倍顯凝重;
或帶著深沉探究的面孔;
最終坦然地迎上所有人的視線,語氣複雜,帶著一絲自嘲又飽含感慨地嘆道:
“諸位都傳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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