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如蒙大赦,同時也對這位師叔的手段更加敬畏。
他連忙應了一聲,擦乾淨葫蘆口,快步回到院中。
只見帳篷門簾不知何時已被掀開,鍾離權已站在了院中空地上。
他依舊是一身鬆鬆垮垮的道袍,坦著胸懷,頭髮隨意綰著;
臉上帶著宿醉未消般的慵懶紅暈,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毫無惺忪之態。
晨風吹動他的衣袍和下襬,頗有幾分隨時要乘風歸去的飄逸感。
陸淵雙手將葫蘆奉上:“師叔,酒……只剩這些了。”
鍾離權哈哈一笑,也不檢查,隨手接過葫蘆;
拇指在葫蘆口一抹,也不知做了什麼,那葫蘆便穩穩掛回了他腰間。
他拍了拍陸淵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小子,道爺去也!這紅塵濁世,你好自為之,多多保重。
把你自己和你這幫人料理妥當,別辜負了……嗯,別辜負了這好酒!
等道爺這葫蘆見了底,少不得還要來尋你的酒喝!走啦!”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如何作勢,整個人倏忽之間,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那帶著笑意的餘音,似乎還在院中嫋嫋迴盪,證明著昨夜今晨的一切,並非集體幻覺。
陸淵站在原地,望著鍾離權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對著空無一人的庭院,再次鄭重地躬身一禮。
送走了來去如風的鐘離權,陸淵獨自一人步出小院;
心中那莫名的悵惘與殘留的夢境情緒,彷彿也需要一個宣洩與平復的出口。
他信步來到平日裡聚集流民開迎新大會的那片開闊夯土院壩。
此時晨曦初露,四下寂靜,只有早起的鳥兒在枝頭髮出清脆的啼鳴。
他在院壩中央站定,面向東方那片漸漸染上赤霞的天空;
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清冽新鮮的空氣,將一夜的紛擾與夢境的餘緒緩緩吐出。
隨後,他身形微沉,緩緩拉開了太極拳的起手式。
起初,動作舒緩而凝重,如推山,如分水。
但隨著拳勢漸開,他的身形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流暢。
奇異的破空聲開始響起,並非尖銳的爆鳴,而是如同勁風穿過狹窄縫隙;
又似布帛在空中急速抖動般的連綿聲響,“嗤嗤”、“嗚嗚”,不絕於耳。
陸淵只覺體內一股原本潛藏蟄伏,昨夜被丹藥徹底引動並梳理順暢的雄渾氣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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