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井底下鋪了三尺厚的碎石和粗沙,水慢慢滲入地下,既不汙染水源,也不會在地面淤積。
碎石和粗沙還能把水裡最後那點髒東西濾掉,滲到地下去的水就是乾淨的。”
陸淵聽得連連點頭,心想這兩個老匠人果然不愧是吃了幾十年手藝飯的。
自己只是隨口說了個“三級沉降”的概念,他們便硬是靠經驗和琢磨把每一格的尺寸比例、過水孔的高低、甚至滲井的濾層都補得明明白白。
梁叔卻又拿出一張圖紙,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
像是個學徒拿了作業給師傅看,既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公子,還有個事兒。
你之前說蹲便器要‘沖水’,小老兒和歐兄琢磨了好幾日,想出了一個法子——”
他指著圖上詳解,手指在一個個部件之間移動:“咱們在廁屋後牆上部,用木架懸一口陶缸。
缸底開孔,接一段竹筒斜著通入蹲便器後沿的沖水槽。
竹筒裡立根木杆,下端削成錐頭,恰好堵住缸底那個孔。
杆子上頭穿出缸蓋,系根麻繩沿牆下來,末了繫個小木鈴,垂在蹲位側旁的牆釘上。”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拉繩的動作,“如廁完,順手把那木鈴往下一扯——錐頭提起,水就從缸底嘩啦衝進便器,把穢物衝進管道。
鬆了手,錐頭靠自重落回,又把孔堵嚴實了。”
歐叔在一旁補道:“木杆外頭我們纏了兩圈浸桐油的麻線,既防滑又不卡筒。
錐頭削成上細下粗的斜度,桐油麻線泡水脹了反倒塞得更緊,越泡越嚴實。
缸裡水放完了,開側邊的小木門往裡續水就是——”
他指了指缸側壁畫的活門,“廁屋後頭我們留了個小夾道,挑水的人不用進廁屋,從夾道往缸裡倒就行。”
“若是雨天,”梁叔又指了指廁屋後坡的簷溝,指尖沿著溝槽畫了道弧線,“
溝槽接一段竹管通入缸裡,雨水能存大半缸,省得天天挑。
天公作美的時候,老天爺幫咱們衝。”
陸淵湊近圖紙看了會兒,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笑道:“梁叔,歐叔,你們這法子巧是巧,但有個隱患。
錐頭靠自重落回堵孔,可若麻線纏得不巧,或者竹筒裡生了苔蘚滑了,錐頭落不到位,就會慢慢漏水。
一夜漏半缸,幾天就漏光了,下次衝的時候水就不夠。”
梁叔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又浮起幾分懊惱:
“哎!小老兒光想著‘能衝’,倒沒算到漏這一節!
這漏起來可不是小事,一缸水白白流走,還得重新挑。”
“改一改。”
陸淵拿起毛筆,在圖紙缸蓋旁添了個小機關,一邊畫一邊解釋道,“缸蓋上方加個橫木梢,木杆從上頭穿出來,杆頂打個孔,穿一根小橫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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