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中銀光閃爍，十幾條尺把長的鯉魚、鯽魚在網兜裡拼命蹦躂，濺起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彩虹。
“嘿！這一網可不少！”一個黑虎軍士兵抹了把臉上的水，回頭朝船尾喊道，“老伯，您這眼光可真準！
剛才您說這處水渦下面有魚群，俺還不信來著，結果一網下去，還真抓到了魚！”
被他稱作“老伯”的是一位五十來歲的老漢，姓汪，祖祖輩輩住在汝水邊上。
他的皮膚被日頭曬成了古銅色，臉上的皺紋像是被河水沖刷出來的溝壑，一雙眼睛卻格外清亮。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一邊幫著收網，一邊用帶著濃重汝南口音的官話說道：
“嘿嘿，老漢年年在這條河裡打魚，哪處水渦底下藏著什麼，閉著眼睛都曉得。
這季節鯉魚愛往水草多的淺灘鑽，鯽魚則喜歡聚在水流緩的洄水灣。
你們剛才撒網那位置，正好是一處暗溝的出口，魚從那頭游過來，一網下去，少說也有十來斤。”
陳到站在另一條稍大的漁船上，腰間佩刀未解，衣袖卻已經卷到了肘彎，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手裡拎著一條剛出水的大鯉魚，魚尾還在不停地甩動，濺了他一臉水珠。
他也不躲，反而笑著對旁邊船上的老漢道：“汪老伯，今日辛苦您了。
要不是您帶著我們找魚群，教兄弟們辨水色，下漁網，怕是折騰一天也撈不上幾條。
咱們這些弟兄，打仗是把好手，打魚可就不行了，你看那邊，趙老四剛才一網撒出去，連網都飛了。”
汪老伯連連擺手：“陳將軍客氣了！
你們黑虎軍的醫官昨天還上門給我們這些小民看病，發放救濟糧,對，救濟糧;
老漢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哪支軍隊會給老百姓發糧食的。
今天請我們幫點忙，還又送了糧食，老漢若再不盡心，那是要遭雷劈的！”
旁邊一個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的少年適時插嘴。
他約莫十三四歲，身子單薄得很，一雙眼卻格外有神，皮膚曬得黝黑，頭髮亂蓬蓬地紮在腦後。
他抱著一捆漁網蹲在船頭，仰著臉看著陳到，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率與熱切：
“是啊，陳將軍，你們黑虎軍和善，待咱百姓好。
黑虎軍弟兄們都是好樣的，個個壯得像小牛犢，還不欺負咱。
俺阿母說，你們都是神仙下凡，好著哩。”
他的話逗得周圍幾個黑虎軍士兵一陣鬨笑。
有人出聲逗他：“小魚兄弟，我看你和咱黑虎軍挺投緣的，那麼喜歡我們，要不加入我們黑虎軍算了？”
小魚眼睛一亮，立馬驚喜道：“真噠？你們願意收我？”
他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把旁邊一個正在整理網繩的鄉民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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