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微微一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那刀疤臉老王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
他在軍中摸爬滾打了十來年，見過的將軍不計其數，可從來沒有哪一個將軍會這樣和一個普通俘虜說話。
更讓他心裡發顫的是，這人說話時的神情，不像是裝的。
他忍不住開口道：“劉皇叔，小人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劉備轉過頭，看向老王：“但說無妨。”
老王深吸一口氣：“皇叔方才說，大家都是大漢男兒，各為其主，當了俘虜也罪不至死。
可……可咱們畢竟是曹軍的人，昨夜還跟您的部下拼死廝殺。
您就真的一點也不恨我們？”
劉備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老王的肩膀，望向前方那些正在排隊打飯的俘虜，緩緩開口：
“這位兄弟，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當兵吃糧，是為了什麼？”
老王一愣，想了想才道：“為了……為了活命吧。”
劉備點了點頭：“對啊，為了活命。
你當兵是為了活命，我當兵也是為了活命，只不過我想讓更多的人活命。
你們在曹營，聽從曹軍將軍的命令，與我軍交戰，那是你們的本分，談不上什麼仇恨。”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若說恨，我只恨這亂世，恨這連年不休的征戰，恨那些讓百姓流離失所的貪官汙吏。
至於你們這些被迫拿起刀槍的普通士卒，我劉備只有同情，沒有怨恨。”
老王聽完，怔怔地看著劉備，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的幾個俘虜也都沉默了。
火光在每個人臉上跳動，映出複雜的表情；
有人低頭不語，有人偷偷抹眼角，有人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老王緩緩抱拳，聲音有些沙啞：
“劉皇叔，小人活了三十年，見過不少將軍。
有的嘴上說得好聽，轉頭就讓弟兄們去送死；
有的當面笑眯眯，背後捅刀子。
小人不敢說皇叔方才那番話是真是假，時日長了，自然見分曉。”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皇叔能給俘虜發乾衣、給肉粥、薑湯，這份恩情，小人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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