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神能殺人,霍修澈這會早已被他千刀萬剮。
廠房裡嘩啦啦的水流聲依舊,遲秋禮扎進水裡後就再也沒有動靜。
天花板上的四個人依舊吊著,缺氧暈過去的謝肆言,閉目養神的紀月傾,看淡生死的霍修澈,以及瘋狂罵爹後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險些上西天的顧賜白。
最‘滑稽’的場面也不過如此了,誰能想到,這會最有求生欲的人居然是顧賜白。
“別管這個瘋子了,紀月傾,都生死攸關的時候了,就讓我們放下過去的恩怨互幫互助一回吧!”
紀月傾眼睛都沒睜,“怎麼個互幫互助法?”
“你先幫我把繩子咬開,我再幫你,怎麼樣?”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你自己笑了沒有?”
“就知道你不相信我,我肯定會幫你的,放心吧,都這種時候了,我還能對你見死不救嗎?”
紀月傾突然輕笑了兩聲,在這空曠的廠房裡,顯得寂寥又瘮人。
“其實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對吧。”
她睜開眼,幽幽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顧賜白的身上。
顧賜白一震,“什、什麼身份?”
“別裝了,你不是特意花大價錢調查了我嗎?知道了我是你在國外的金主的女兒,也知道了我上節目針對你的原因。後來你聯絡過我媽了吧,但是發現被單方面斷聯了,於是這更證實了你的猜測。”
顧賜白臉色一變,本就充血的臉這會顯得更面目可憎。
紀月傾不急不慢的繼續說著:“這次你答應跟霍修澈過來,真實目標其實是我吧。你想假意配合霍修澈的計劃,把我們逼入絕境時,再‘救’我一命,然後以此來向我媽邀功,重新哄騙我媽。”
“這是你一貫愛用的套路了,不是嗎?”
話都被攤開在臺面上,顧賜白的所有心思徹底被揭穿。
他的臉色難看極了,眼中終於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怨毒。
“原來你都知道了啊。”
他就是這樣,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露出真面目。
他習慣性給自己附上一層偽裝,在不同的人面前演出不同的樣子,深情也好、有風度也好、亦或是蠢笨也好。
只要戴著面具,就總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捅別人一刀。
“我承認你很聰明,至少比你那個媽聰明多了,但那又怎麼樣呢?你現在不還是要死在這了?”
顧賜白冷笑著,“說起來,如果死在這裡,更虧的人是你吧?我出身貧困,沒有美滿富足的家庭,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騙來的,也因此受到反噬一無所有。我只剩一條爛命,你卻不一樣。”
“你還有優渥的家庭、愛你的母親、傲人的音樂天賦、前途無量的未來。”
“你真的甘願就這麼死在這裡嗎?”
“紀月傾,現在最應該著急的是你,最沒資格談條件的也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