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車廠家屬院。
這座家屬院可有些年頭了，不大的地方卻住了三百多戶，房屋侷促破敗，擁擠不堪，路邊的下水井全部凍實，街道地面上被夾雜著垃圾的冰層厚厚的覆蓋起來，即便在冬季也是腥臭味也格外濃重。
老白家有兩間房，一座自行搭建的小房幾乎佔滿了整個小院兒，比曲軸廠家屬院的房屋要差了很多。
此刻，老白家房前屋後到處都是凶神惡煞和賊眉鼠眼，少說也有兩三百人。
李春三人從車上下來，跟老白混大市場的小弟們紛紛過來跟李春打招呼。
李春發了一圈煙，跟他們寒暄了幾句來到臨時賬房，看了下禮單上的數字，李春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馬三老媽去世的時候，那幫人五塊十塊的隨禮就嚇人了，老白家的份禮比馬三家還要大得多。
剛才看了一下，賬本展開這一篇二十多個名字下面，清一色都是二十塊錢，李春不由感嘆，這幫撈偏門的出手是真特麼闊綽呀！
在別處辦席，一般情況下李春都不會隨禮，但是老白這裡情況特殊，不隨禮實在說不過去，所以李春也從善如流跟著隨了二十塊錢。
寫完賬，李春跟著前來弔唁的人排隊準備進去給逝者上香，這時候大林把披麻戴孝的老白和他兩個哥哥叫了出來。
大孝子下跪磕頭，李春趕緊將他攙扶起來、
“白哥，節哀順變哈！”
“二春，給你添麻煩了。”白志林說道。
“自己人不說這些。”
老白點點頭，把大哥白志存和二哥白志成以及幫他家操辦的白事兒大拿孫敬德介紹給李春。
老白的父親去世多年，兩個哥哥以及白事大拿孫敬德都是掛車廠的正式工，得知李春的身份之後，大家馬上找個人少的地方開誠佈公的聊了起來。
“我家老太太趕上這麼個日子，啥啥都不方便，我們實在沒招了。二春，你能給操辦一下不？”神情有些萎靡的白志林說道。
李春看了看周圍烏央烏央的人和擁擠的場地輕輕皺起了眉頭：“孫師傅，白哥家的席面兒大概有多少桌？”
孫敬德看向白志林問道：“老三，你的朋友還有多少沒來的？”
白老大和白老二在單位人緣還不錯，他家辦白事兒，單位裡將近半數的工友都來隨禮。
白志林在外面混跡了十多年，社會上的“朋友”跟單位工友相比也不遑多讓。
白志林把大林叫過來問了一下說道：“關係好的差不多都來過了，給我在餘出五桌就足夠了。”
孫敬德點點頭說道：“要是這樣算至少也有六十桌。”
“二春，你也看到了，我們家屬院兒地方太小，一輪也擺不下幾桌，六十多桌分開擺太麻煩了。去你那裡方便不？”白志林問道。
“方便倒是方便，我家沒那麼多講究，只是這裡距離我家那麼遠，人怎麼過去？”
“大哥，你們單位通勤車能申請下來不？”白志林問道。
白志存皺起了眉頭：“申請通勤車應該沒問題，只是我們單位通勤車只有兩輛大轎子，這麼多人也擠不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