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兩股波動碰撞的瞬間,空間劇烈震顫,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如萬千蜜蜂同時振翅。地面微微搖晃,細小的碎石從巖壁上滾落,谷中的草木瘋狂搖曳,三才隔靈陣的光幕瞬間泛起漣漪,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不好,波動對沖的威力超出預料,陣法撐不住三十息了!”風千痕臉色大變,雙手結印,將體內僅存的靈力盡數注入陣法,試圖穩住光幕,可鮮血卻從他的嘴角溢位,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石破天二話不說,拖著重傷的身體走到陣法邊緣,用寬厚的脊背頂住光幕,哪怕身上的傷口被陣法的反震之力撕裂,鮮血浸透衣衫,也依舊如山嶽般佇立,用肉身充當陣法的屏障。
趙靈曦握緊凝光劍,走到王玄身側,金色的皇道之氣縈繞劍身,隨時準備接應,目光死死鎖在陣旗上,靜待破陣的時機。
王玄的目光從未離開陣旗,他看著靈晶旗杆上的七顆靈石開始劇烈閃爍,光芒忽明忽暗,像瀕死的燭火;看著旗面的血契符文開始扭曲遊走,如活過來的毒蛇;看著陣旗核心的那滴暗紅色精血劇烈沸騰,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氣泡,破裂的瞬間,濃郁的血腥味穿透隔靈陣,瀰漫在整個山谷。
靈悅盤膝坐在地上,雙手維持著反向波動的輸出,靈力在飛速消耗,她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如風中殘燭,卻依舊憑著一股執念撐著,淡青色的波動源源不斷地從她體內湧出,與信標波動激烈對沖、交織、湮滅。
十息,二十息,二十五息!
三才隔靈陣的光幕裂痕如蛛網般蔓延,劇烈震顫,隨時可能崩碎。風千痕嘔出一口鮮血,再也撐不住,癱倒在地;石破天的脊背被陣法反震之力劃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依舊死死頂著,不肯退讓半步。
就在第二十八息時,陣旗突然靜止了。
七顆靈石的光芒瞬間黯淡,徹底失去了靈氣;旗面的血契符文僵在原地,再也沒有半分異動;核心處的那滴精血,在劇烈沸騰後驟然凝固,化作一顆暗紅色的晶珠,再也沒有半分波動。
那道持續不斷的信標波動,徹底消失了。
“成了!信標被遮蔽了!”靈悅脫力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靈力徹底枯竭,經脈的撕裂之苦讓她連手指都動不了,卻依舊扯著嘴角,露出了一抹微弱的笑。
王玄也感到一陣眩暈,經脈損傷驟然加劇到71%,腦海中那道唯有他能看見的倒計時,赫然跳到了八個半時辰,劇痛如潮水般湧來,眼前陣陣發黑,卻依舊強撐著,低吼一聲:“就是現在,破陣!”
話音未落,趙靈曦的金色劍光已然出鞘!
她將體內僅存的一縷皇道之氣與所有靈力盡數注入凝光劍,金色劍光暴漲如烈日,帶著皇室獨有的威嚴與凌厲,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狠狠斬向靈晶旗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慢,王玄能清晰看到劍刃劃過空氣的軌跡,看到金色劍光與靈晶旗杆碰撞的瞬間,爆發出的刺眼金光,聽到那聲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聲響——
“咔嚓!”
靈晶旗杆從中間應聲而斷,上半截帶著七顆靈石滾落在地,在焦黑的泥土上滾了數圈才停下,七顆靈石彈落四方,赤色、橙色、黃色、綠色、青色、藍色、紫色的光芒徹底黯淡,內部的靈氣被瞬間抽空,化作普通的晶石。
暗金色的旗面從巖壁上脫落,如秋日的殘葉般緩緩飄落,旗面上的符文徹底失去活性,那道扭曲如蛇的血契追魂符,從中間裂成兩半,再也沒有半分詭異的氣息。
就在旗杆斷裂的瞬間,整個焚風谷驟然劇烈震顫起來——不是大地的震動,而是空間的震顫,離火困陣的最後一層屏障,在陣旗崩碎的瞬間,徹底失去了能量支撐。
谷口那層無形的屏障上,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裂痕中滲出淡紅色的火光,那是困陣最後的靈氣餘威。不過數息,裂痕遍佈整個屏障,伴隨著一聲如玻璃碎裂的輕響,屏障轟然崩碎!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崩碎處飄散開來,如雪花般飛舞,如螢火般閃爍,升騰、旋轉、消散在空氣中,帶著離火困陣三個月的禁錮,帶著赤焰門的算計,緩緩消失。
清新的空氣從谷外洶湧而入,卷著山林草木的清香,卷著泥土的溼潤,卷著自由的氣息,掠過每個人的臉頰。風拂動衣衫,吹散了山谷中的血腥味與燥熱,遠處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落在眾人身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溫暖。
他們自由了。
可這份喜悅,僅僅持續了一瞬。
就在靈晶旗杆斷裂的剎那,那滴凝固在旗面核心的暗紅色精血,突然毫無徵兆地融化了,化作一縷暗紅色的輕煙,從斷裂處緩緩升騰而起。輕煙在半空中扭曲、凝聚,最終化作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血契符文,符文形狀詭異,如扭曲的毒蛇,在空氣中微微閃爍。
第一次閃爍,暗紅色,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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