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悅癱坐在地,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卻終於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直到這時,她才有餘力打量四周,隨即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靈源泉,已然脫胎換骨。
泉水清澈見底,水下五彩鵝卵石清晰可見,幾尾銀鱗小魚在水草間穿梭嬉戲。泉眼處,乳白色的靈氣如噴泉般湧出,升騰成濃密的霧氣,在陽光的折射下,化作一道道七彩虹橋。霧氣所過之處,枯槁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甦:腳踝高的野草瘋長至膝蓋,光禿禿的樹枝抽出翠綠嫩芽,凋零的花叢綻放出奼紫嫣紅的花朵,花香與靈氣交織,瀰漫在整個山谷。
“這便是靈脈巔峰時期的景象。”鷹厲長老望著靈泉,眼中滿是感慨,“六十三年了,萬獸谷的年輕弟子,再也沒能體驗過靈泉洗禮的益處,築基成功率逐年下滑。如今靈泉復甦,不出三日,此地靈氣濃度便會達到巔峰時期的五倍,足以讓我萬獸谷再興百年。”
天元國公主手持青銅古鏡,鏡面流轉著靈光,映照出靈泉的靈氣濃度數值:“此刻濃度已達正常水平的三倍,且還在持續攀升。這般異象,怕是早已傳遍靈風域。”
“正是如此。”鷹厲長老臉色一沉,“老夫的靈識已探知,至少有五股勢力正在向此地靠近。除了幽冥鬼宗及其盟友‘血影樓’,還有赤焰門、九陽神宗,以及一股氣息詭秘、連老夫都看不透的神秘勢力。”
隱世強者眉頭緊鎖,手按腰間佩劍:“赤焰門與九陽神宗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此次為何會來?”
“為靈泉,也為破陣之人。”神秘老者介面道,“靈泉五倍靈氣,是絕佳的修煉寶地;而能以凝氣期破幽冥鎖靈陣的王玄小友,更可能身懷至寶或特殊功法,自然會引來各方覬覦。”
靈悅聞言,下意識將王玄護得更緊:“那我們現在該撤離嗎?”
“不可。”鷹厲長老搖頭,“王玄小友剛服下淨冥丹,經脈處於重塑期,長途跋涉極易引發二次損傷。而且...我萬獸谷谷主已親自趕來,她身為元嬰中期修士,足以震懾各方勢力。”
話音剛落,遠方天空傳來一陣振翅之聲,如驚雷般由遠及近。眾人抬頭,只見一頭翼展超過十丈的青灰色巨鷹,正盤旋著降落。巨鷹羽毛如鐵,眼神銳利如刀,正是萬獸谷谷主青嵐的坐騎——玄鐵鷹。
巨鷹落地的瞬間,一道青色身影從鷹背躍下,落地無聲。
來人正是萬獸谷谷主青嵐。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年紀,身著一襲素色青裙,長髮用一根木簪束起,容貌清麗自然,毫無修飾,卻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空靈之氣,彷彿與山林靈脈融為一體。她的眼神掃過靈泉,掃過昏迷的王玄,最後落在鷹厲長老身上,聲音清潤如泉:“詳細說來。”
鷹厲長老躬身行禮,簡明扼要地敘述了整個過程:“王玄小友與天元國公主一行人,察覺靈泉異常後,深入泉底破陣。他在昏迷狀態下,以逆向能量注入之法,精準拔除陣眼核心,既破了陣法,又未傷靈脈。如今他經脈受損,已服下淨冥丹,性命無憂。”
青嵐谷主靜靜聆聽,當聽到“逆向能量注入”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當得知王玄經脈汙染率曾達三成七時,眉頭微蹙;待聽到丹藥起效,才緩緩舒展開。她走到王玄身邊,靈悅下意識想阻攔,卻被她眼中溫和而堅定的目光制止。
青嵐谷主指尖輕觸王玄眉心,一縷淡青色靈力滲入他體內,片刻後收回手:“經脈重塑狀況良好,淨冥丹藥效已完全發揮。但他透支過甚,需一個月靜養,方能恢復巔峰。”她轉向靈悅,語氣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姑娘放心,萬獸谷會為他提供最好的聚靈洞府與療傷丹藥,直至他痊癒。”
隨後,她轉身看向天元國公主與神秘老者,取出一個雕著靈草紋的玉盒:“公主殿下,老前輩。感謝諸位協助王玄小友破陣,我萬獸谷承諾的‘萬獸靈晶’,今日奉上。”
玉盒開啟,一股磅礴的生命靈氣噴湧而出,盒內的翠綠晶體中,無數細小光點如星辰般流轉——這是萬獸谷萬年來,匯聚谷內萬千妖獸生機與靈脈精華凝練而成的至寶,對修復本源、煉製高階丹藥有著奇效。
神秘老者鄭重接過玉盒,眼中難掩激動:“多謝谷主慷慨。有此靈晶,老夫便可煉製‘九轉還魂丹’,救治宗門長輩。”
青嵐谷主微微頷首,隨即臉色一沉,目光掃過山谷四周,聲音陡然轉厲:“但諸位需知,如今的靈泉,已是眾矢之的。赤焰門覬覦靈泉的火屬性靈氣互補,九陽神宗欲奪靈泉淬鍊九陽真火,幽冥鬼宗與血影樓則是為了復仇與奪回陣眼殘片,至於那股神秘勢力...老夫懷疑,與三百年前幽冥鬼宗佈陣的背後推手有關。”
她的話,讓在場眾人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五股勢力,各懷鬼胎,皆是靈風域頂尖存在。這場因靈泉復甦引發的風暴,已然避無可避。
“諸位不必驚慌。”青嵐谷主語氣沉穩,透著掌控全域性的自信,“萬獸谷屹立靈風域千年,護山大陣‘萬獸朝宗陣’可抗元嬰後期修士。在王玄小友痊癒前,諸位可暫住谷中,我萬獸谷定保諸位周全。”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昏迷的王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何況,能破幽冥鎖靈陣的人,絕非池中之物。待他醒來,或許...會給我們帶來新的轉機。”
靈悅握緊了王玄的手,望著他逐漸紅潤的臉頰,心中充滿了期盼與擔憂。
靈泉依舊在噴湧,靈氣霧氣愈發濃郁,山谷中草木繁茂,妖獸嬉戲,一派生機盎然。但沒有人知道,這片復甦的淨土之上,一場關乎靈風域格局的風雲變幻,已悄然拉開序幕。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那個尚在沉睡的少年,還未察覺自己早已被推到了命運的風口浪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