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氣氛凝重而緊張。
任主任和玉蘇甫四目相對,目光裡似乎有著某種默契。玉蘇甫聽了楚君的話,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神情瞬間鬆弛下來,扯開嗓子,笑道:“楚書記,這可太好了!只要我們政府肯出錢,那我就好去談了。我再去試試吧!”
楚君趕忙伸手虛攔,笑著說道:“我要說明一下,不是政府掏錢,這是個人的事情,政府只是協調。你稍等一下,我要先跟相關人員商量一下,要錢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他撥通了耿書記的手機,手機鈴聲卻恰在這時在門口歡快地響起來。門被推開,耿書記手裡拿著手機,大步走了進來,臉上掛著難得一見的笑容,調侃道:“喲,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正巧趕上你們找我,怎了楚書記,有事兒商量?”
他身後的拜耳鄉長和熱哈提鄉長助理也跟著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探詢的神情。
任主任和玉蘇甫連忙起身讓座,招呼三人坐下,動作間透著幾分恭敬。
楚君起身相迎,握手寒暄後,笑道:“耿書記,我正想跟您商量事兒呢,”他便把任主任和熱合曼家人的談判結果說了一遍,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講述一件平常卻又關鍵的小事。
耿書記聽後,微微點點頭,他在心裡已經盤算了一番,說道:“這事跟依明副書記有直接關係,他要是不拿錢,那說不過去的。不過,只出五千塊,家屬不一定會答應。”他這話彷彿是一顆小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的漣漪。
楚君沉吟片刻,說道:“耿書記,先不管家屬的態度了,五千元是我們跟家屬談判的底線。你先打電話聯絡依明書記,看看他在五千到一萬元之間,能不能接受。如果他不接受,我只能讓這家人到他家跟他談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決絕,又透著些無奈,像是在為這場談判佈下最後的防線。
耿書記沉思片刻,想想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便說道:“行,我先聯絡依明書記,探探他的口風。不過,楚書記啊,讓這家人到抬著人到他家跟他談判,這種辦法萬萬使不得,那真的會出事的。那依明書記現在哪裡還敢見這家人?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們一見面,那家人還不吃了依明書記。”
他這話說得是真的,這種事情以前在鄉里出現過。
耿書記便掏出手機,當著眾人的面,撥打了依明書記的電話。電話接通以後,他把目前的局勢發展詳細地說了一遍,最後問道:“依明老哥,你要有心理準備,五千到一萬這個範圍,我們是從五千元跟他們談,要是你覺得高了,你就自己去跟家屬談,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後,依明書記的聲音傳了過來:“耿書記,這事都怨我,我應該能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及時採取措施,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現在鄉政府在幫我善後,為我的事情跑前跑後的,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哪裡還有什麼意見,只要在一萬元以內,我都能接受。”
楚君和耿書記對視一眼,眼神在無聲地交流著,最終兩人相互點點頭,確認了此事。
楚君對任主任和玉素甫說:“依明副書記已經答應付錢,你們現在就跟他們去談。五千元對於拿死工資的國家幹部來說,不是個小數目。既然依明副書記表了態,你們就要把談判做好,以五千元至一萬元之間,結合家屬的實際情況和合理訴求,適當爭取一些補償空間。不過也別太高,依明副書記在這件事上也是很無辜的,又是拿死工資的幹部,誰家都有自己的難處。”
他這話是在給這場談判鋪設軌道,既定好了方向,又裝好了護欄。
任主任趕緊回應道:“楚書記,您放心,我們心裡有數。有了錢,我們談話也有了底氣。我們先從五千元開始談,一定把這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
玉素甫很自信,脖子一梗,說道:“楚書記,這些農村人就是這樣,都是見錢眼開的人,有錢談就好辦了。”
楚君白了他一眼,笑得有些無奈:“玉素甫,聽你話裡的意思,你好像不是農村人似的。”
玉素甫卻不服,脖子一梗,說道:“楚書記,我跟他們都可不一樣,我現在是鎮政府的工作人員,是吃公家飯的。”他這話像是在劃清界限,又帶著些自豪,彷彿已經和之前的自己割裂開來。
任主任根本看不起他,一臉嫌棄地哼了一聲,上前揪著他的衣領子往外拉,說道:“玉素甫,別在這兒瞎逞能。楚書記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就是了。你一天哪來那麼多廢話,談判的時候,你不要搶我的話,尤其是賠償問題上,你只能一點一點往上加。還是像剛才那樣,我們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好了才能把這事兒順利解決。你要是亂來壞了事,回來可沒你好果子吃。”他這話說得又兇又急,在他看來,玉素甫就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玉素甫被任主任揪著衣領,雖然心裡有些生氣,但是他根本不敢得罪任主任,只好賠著笑道:“行行行,任主任,我全聽你的還不行嘛,到時候我跟著你節奏來,我啥風浪沒見過,到時候我看你的眼色行事就是了。”
任主任有點不耐煩了,吼道:“廢話真多,快走。”
任主任不再理他,拉著玉素甫就往門外走去,邊走邊回頭對楚君和耿書記說道:“楚書記、耿書記,那我們這就去和家屬談。”
這時,拜耳鄉長開口說道:“任主任,玉蘇甫,你們等一下,我跟你們一起去,畢竟這事兒也關係到咱們鄉里的和諧穩定,我跟著去也能幫著出出主意。”
熱哈提鄉長助理也站起身來:“我也去吧,多個人多份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