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四十分,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將楚君從睡夢中驚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茹仙打來的!
楚君頓時感到一陣煩躁,心想:就算是茹仙自己不瘋,遲早也會把我逼瘋。凌晨三點打電話,這簡直是不可理喻,完全不顧及別人的感受!然而,此時的他卻不敢發脾氣。自從得知茹仙懷孕後,他的心裡就一直被深深的負罪感籠罩,彷彿欠了她什麼似的。這種複雜的情緒讓他只能忍氣吞聲,壓下心中的火氣。他接起電話,語氣卻掩飾不住冷淡:“古麗啊,這都夜裡三點了,你打什麼電話啊,你不睡覺呢?”
電話那頭,茹仙卻毫無愧疚之意,反而顯得異常生氣,不滿地說:“你當然睡得香了,摟著狐狸精睡覺,你當然美了。”
楚君被這不著邊際的話弄得一頭霧水,以為茹仙肯定是喝醉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問道:“古麗,你是不是又喝酒了?難道你不知道你現在這種情況是不能喝酒的,你即使不顧自己的身體,也要顧及孩子的健康!這大半夜的,你不照顧好自己,不好好休息,到底想幹什麼?”
茹仙聽到這話,聲音突然變得哽咽起來,帶著哭腔說:“老公,我沒有喝酒,現在我非常清醒,我人已經到了亞爾鄉了。”
“什麼?”楚君驚得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再次確認:“你到了亞爾鄉了,大半夜的你來鄉里做什麼?”
“做什麼?捉姦!”茹仙說得斬釘截鐵。
“捉姦?”楚君馬上想起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以為說的是這事,便說:“你這個人也真是的,艾爾肯即便是你家親戚,你也犯不上大半夜跑來。他家現在已經是一鍋漿糊了,人腦袋都打成羊腦袋了。你一個女孩家,人家的家事,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茹仙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艾爾肯才是你親戚,艾爾肯全家都是你的親戚。”這種說話方式是維吾爾族人生氣時常用的罵人方式。
楚君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沒有跟她計較,關切地問道:“你現在走到哪兒了?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現在就在你辦公室門口,你過來把門開啟吧!”
這回,楚君是真正地大吃一驚。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平時連夜路都不敢走的女孩,竟然能獨自穿過重重障礙,進入鄉政府大院,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楚君顧不得多想,飛身下床。此時的他只穿了一件背心和短褲,但他也顧不上這些了,衝出臥室,走到辦公室門口,迅速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外,夜色如墨,月光如水般灑在茹仙身上,勾勒出她略顯疲憊卻又倔強的身影。她站在那裡,藍色牛仔褲緊貼著雙腿,襯出修長而有力的大腿,紅色外套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她的雙手緊緊抱著胳膊,一臉冰霜。
楚君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既驚訝又心疼。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將她拉進辦公室,關上門,柔聲說道:“進來吧,外面冷。”
茹仙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瞬間爆發,猛地衝了上來,緊緊地抱住了楚君。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楚君也緊緊地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試圖用溫暖的懷抱安撫她。
楚君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怎麼能這樣呢?大半夜的,你不害怕嗎?萬一路上遇到危險怎麼辦?”
茹仙眼中含著淚,哽咽道:“我……我就是忍不住,我聽說,你的女朋友從武琦市來看你了,還是電視臺記者,心裡就亂了。我怕……怕你會離開我。我只想來看看,看看你們是不是在一起?”
楚君這才明白誤會的根源。他輕輕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柔聲說道:“古麗,你怎麼會這麼想呢?那個記者只是來採訪的,她住在房車裡,是因為嫌棄我們招待所的條件太差。你也不想想,人家是大城市的,怎麼會看上我們這些鄉幹部?我也奇怪,為什麼別人說什麼,你就信呢?哎,你到底聽誰說的?”
茹仙的眼淚不住地滑落,低聲說道:“誰說的你不要管。我聽到這些話,心裡就慌了。我怕失去你,怕你不要我了。我……我真的很害怕。”
楚君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溫柔地說:“傻瓜,你怎麼會失去我呢?只要你願意,我願意跟你在一起,現在是你自己猶豫不決、舉棋不定。你懷孕了,情緒敏感,我能理解。你要相信我,好嗎?”
茹仙點頭,靠在楚君的懷裡,柔情地說:“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這樣了。我是太在乎你了,才會這麼敏感。”
楚君這時才感到渾身發冷,才意識到自己連衣服都還沒穿。他趕緊把茹仙拉進臥室,笑道:“古麗,進來吧,順便檢查一下吧,看看有沒有藏人。”說著,他開始迅速穿衣服褲子。
茹仙抬起頭,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真是的,大半夜不怕著涼。”
楚君穿好衣服,心裡好奇,問:“你是怎麼進入鄉政府大院的,晚上大門是上鎖的。”
茹仙顯得很自豪,說:“大門是鎖的,但是小門只是掛了一把鎖,並沒有鎖死,可能是給你們鄉領導外出喝酒留的門。”
“你進來的時候,門衛大爺沒有看見你?”
“他在椅子上睡得死死的。我進來時,碰了一下小門,他都沒有醒。”
女孩又想起楚君說艾爾肯的事情,好奇地問:“哎,你剛才說的艾爾肯是怎麼回事?他老婆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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