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海行舟》第264章 凌晨離開(1)

作者:月光映水·10個月前

當黎明的曙光尚未推開夜的帷幕,凌晨五點半的天空沉寂在最深的黑暗之中。

熱孜宛的生物鐘宛如晨鐘,準時地將她喚醒。她悄無聲息地起身,赤裸著身子,像一隻輕盈的貓兒般躡手躡腳地走進衛生間。水聲潺潺,沐浴著晨曦前的寧靜,她洗漱完畢,裹著浴巾走出,拿起吹風機,吹散溼發的水汽。

那吹風機的嗡嗡聲,如清晨的風鈴,驚擾了楚君的夢。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身坐起,帶著幾分睡意,帶著幾分困惑:“你這就走?”

楚君邊問,邊拖著慵懶的步伐走進衛生間,開始自己的洗漱。不久,他用乾毛巾擦乾那柔軟的捲髮,走出衛生間。

此時,熱孜宛已經吹乾了長髮,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沙發上穿皮鞋。楚君走過去,拿起擦鞋布,細心地為她擦拭皮鞋,那皮鞋在他的手中逐漸煥發出光澤。

熱孜宛對著鏡子梳頭,她微微蹙眉,語氣裡帶著一無奈卻又無法掩飾的眷戀:“嗯,趁著天還沒亮,得早點回去。說實話,真的是一輩子都住在這裡就好了。”

一邊說著話,她開始穿外套,戴上帽子,彷彿是要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抵禦黎明前的寒意。

女人回憶起昨晚楚君匆忙出門的事,好奇地問:“昨夜你出去忙了整整兩小時,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楚君輕嘆一聲,低沉地講述起胡柯被阿西木打傷的經過,原來胡柯與阿西木的妻子吾爾古麗有染,阿西木得知後氣急敗壞,將胡柯打傷。楚君趕去兩人的後續事宜,最大限度地要平息這場風波。

女人聽後,淡然一笑,說:“其實,這種事我早有耳聞。我們開飯館的,逢年過節迎來送往,那些客人喝高了,什麼都往嘴邊說。胡主任和吾爾古麗的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有人見過他們在玉米地裡,也有人講過他倆在阿西木出差時,悄悄在路邊的旅社開過房……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你們這些做領導的,裝得像沒這回事罷了。”

楚君沉默片刻,心中思量,彷彿有一股沉重的思緒在胸間盤旋。人前的風光與人後的糾葛,恰似纏綿的蠶絲,扯不斷,理還亂。他身為鄉黨委書記,手握一方權柄,卻時刻需如履薄冰,用清醒的頭腦去抵禦四周潛伏的誘惑,否則,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那無盡的旋渦。

如今,鄉黨委書記這一位置,恰似矗立在風口浪尖的孤舟渡口,覬覦之人紛至沓來,摩肩接踵。一旦有絲毫瑕疵外露,那舉報信便會如漫天飛雪,紛紛揚揚地飄向紀委。

古語有云:“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這世間的高牆,無論多麼厚實堅固,也終究擋不住風聲的走漏;而那翻車的瞬間,往往只在心底的一念之差,就像一片初夏的葉子,只差一陣微風,便能將一切化為烏有。

楚君眉頭緊鎖,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女人微微嘆了一聲,她清楚,他此刻的憂心,不過是因己及彼,擔心她會成為他的桎梏。於是,她輕輕走過來,柔聲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的。往後我會盡量少來,甚至不來這裡。我在縣城買了住房,我們可以在那裡偷偷相會。我會小心,不讓你為難。你好好當你的書記,為亞爾鄉的百姓謀點福利,也順帶著為我鋪鋪路。老百姓日子好了,口袋鼓了,我的飯館生意自然能更上一層樓。我如今有三家飯館,每月掙個七八千的不成問題。我正在攢錢呢,明天五六月份就能攢夠三十萬,到時候,我就在我住房的旁邊給你也買套房子,這樣,你在縣城咱也就有了落腳的地兒。”

楚君抬起頭,凝望著女人那滿是溫柔的臉龐,心中湧起無盡的滋味,有感動,也有無奈。他曾無數次幻想過在縣城買房,畢竟,他在工行和農行的卡上,活期存款加起來已有70多萬,對於買房本該毫不猶豫。可他深知,有錢是一回事,值不值得又是另一回事。他不能只圖一時之快,讓這筆錢成為日後的隱患,畢竟錢財雖多,人卻不能愚鈍。在縣城買房,於他而言,實在毫無意義。

他急忙握住女人的手,輕聲說道:“姐,你的心意,我全盤領受,也知你待我情深意厚。可你千萬不能害我啊!如今縣委組織部明文規定,科級幹部每年都要申報個人財產,重點核查收入和支出是否匹配。要是我名下有房,這單身有房的名頭必然引人注目。一旦有人將此事捅到上級,我肯定說不清來源。收入和支出一旦不匹配,我可就完了。姐姐,你是盼著我官運亨通吧,肯定不希望我因這住房的事翻車,前程盡毀吧? ”

女人的眼眸中透著溫柔而堅定的光,彷彿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她輕輕一笑,聲音如同春風拂過湖面,輕柔而動聽:“那是自然,我盼著你能青雲直上,官越做越大。若有一日能當上縣長,那到時候我也跟著你沾光。”

楚君聽她這麼說,心中一陣溫暖。他微微一笑,眼中帶著幾分感激和自信:“謝謝你的鼓勵,我會努力的。不過,縣長我是當不上,自治區就是這種特點,只能由你們少數民族擔任這一職務,這是有明文規定的,但是不管出任什麼職務,都要把工作幹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要再想著給我買房的事情。”

女人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期待:“我相信你,你一直都很有本事,縣長當不了就當書記。我會等著,等你的好訊息。”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溫柔,有堅定,也有彼此的牽掛。

楚君起身,要去送她,卻被熱孜宛一把按在了沙發上。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你別出來啦。你剛洗完澡,這夜風一吹,容易感冒。我是農村人,體質比你硬朗些,皮實得很。”

楚君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幾分擔心:“我還是送你吧,那院牆你翻不過去的。”

熱孜宛卻耐心地解釋道:“從外面進來時,確實要人扶著才能上院牆,可是從院牆上跳下去,更何況那還有豁口,院牆實際沒有那麼高,我肯定沒問題的。昨天晚上你消耗太大了,太累了,好好休養一下吧。”

“我不放心,還是送你吧。”楚君的語氣不容置疑,堅定得如同石山,不容反駁。熱孜宛見他這般堅持,便不再多言,任由他起身,穿好衣服。

出門時,熱孜宛踩著房車的臺階,腳底一滑,身體搖搖欲墜。楚君眼疾手快,一把穩穩地扶住了她,語氣裡滿是關切:“小心點,怎麼這麼不小心!”

“你還說,還不是你乾的好事,年輕人做事也不知道心疼人,光顧自己痛快。我現在走路,腿都在打顫,軟得不行,可能被你弄傷了。”熱孜宛輕輕地捶了他一下,嗔怪的語氣裡卻透著幾分嬌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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