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海行舟》第329章 兩個女人(1)(1)

作者:月光映水·10個月前

在陽光灑落的會議室裡,性格豁達開朗的拜爾鄉長首先打破了沉默。她身為女性,對茹鮮的話感同身受,微微頷首,溫婉地說:“楚書記,茹鮮說得實在在理。我們這地方就是這樣,閒人太多,平時有沒有其他的娛樂方式,有點八卦新聞,尤其是男女之間的事情,人多嘴雜,訊息就像長了翅膀,很快就能傳遍全鄉。齊助理為人直爽,有什麼說什麼,只是這回有點欠妥,好在兩次的事都不算什麼驚天大事。齊鄉長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沒想過這些話傳出去會鬧出多大動靜。事情出來了,他才意識到其中的利害關係。”

齊博坐在一旁,眼神冷峻,宛如事不關己,冷眼看著這場大戲。他對阿布力肯的處境雖不至於感同身受,但還是生出了幾分同情。他心中暗暗佩服楚君的手段,陰狠卻又高明至極——打人專打臉,罵人卻不帶髒字,句句都在罵你,卻又不是衝著你來的。每一句都像利箭,直擊要害部位。這一次的經歷,足夠阿布力肯銘記一世了。

齊博輕咳一聲,裝作恍然大悟,又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說道:“楚書記,對不起。這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我也清楚我自己的毛病,平時就愛喝個小酒,一得意就喝多了,一喝多了就容易忘形,說話也就沒有了把門的。這毛病,我也知道不好,可這次關於阿孜古麗調動的事,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啊,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呢?”

楚君的眼神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宛如秋日的利劍。他表面上看似在批評齊博,實則是在敲打阿布力肯。他沉穩地說道:“齊鄉長,你的性格我清楚得很,性格直爽,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不藏著掖著,這是你的優點,但在政府工作中,尤其是在敏感問題上,必須謹慎行事。人事調動可不是小事,是結合鄉里工作安排和當事人意願綜合考慮的結果。你在酒桌上頭腦一熱,話就多了起來,自己說了什麼,自己也不記得了,這都是常有的事。以後切記不可酒後妄言,不然鬧出誤會,影響工作就不好了。”

齊博爽快地答應下來,連聲道:“楚書記放心,我以後一定少喝酒,謹言慎行。”其實,他是藉著替自己道歉的機會,為阿布力肯圓了場。

阿布力肯此時心裡早已下了決心,以後一定要管住這張嘴,單位上的事情還是少說為妙。畢竟,茹鮮和楚君曾有過這麼一段,而自己作為後來者,三人之間的關係本就微妙,相處起來的確十分棘手。再把這些不著邊際的事情扯進來,只會讓這種三角關係變得更加複雜。

楚君的這次舉動,已經相當的剋制和理智了,最大程度上維護了阿布力肯的體面。他的意思無非就是希望阿布力肯加強自身修養,增強保密意識,這讓阿布力肯既感敬畏又有些慶幸。

楚君見效果已經達到,不宜繼續這個話題,便順勢轉換了話題:“今天這事,大家也都別放在心上。齊鄉長既然已經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那後面的事情就好說了。我們還是把精力放在工作上,眼下撤鄉並鎮還有很多少工作要做,比如個人住房、辦公室、股室合併等,這些都是亟待解決的問題。需要大家齊集思廣益,同心協力,共同推進。”

楚君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說:“從現在開始,我喝紅酒。你們喝什麼,都是自願,我不強迫。我們這些基層幹部在喝酒方面,得學學縣裡局委辦領導的格局。我們鄉下的喝酒實在是太過於粗野和缺乏節制了,白酒像是不要錢的,喝起來像是不要命的。喝醉了隨便找一地一躺,既不雅觀,也容易出事。不像人家局委辦領導,喝酒講究個分寸和場合,既不會喝得酩酊大醉失了體面,也不會在酒桌上胡言亂語壞了規矩。我們也得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以後在各種場合喝酒,都要把握好一個度。”

拜爾鄉長笑著回應:“楚書記的建議我第一個舉手支援!我們基層幹部啊,確實得在喝酒這事兒上要提高素質,學學人家那分寸感和把握度。”

茹鮮也點頭附和:“楚書記說得對,我就堅決反對男人酗酒無度,既損傷了肝臟,也影響了夫妻感情。農村的喝酒風氣確實得改改了。以後大家聚在一起都要像今天一樣,少點勸酒,多點交流,這樣多好。”

齊博卻不以為然,嘴角一撇,笑道:“我們鄉下的幹部確實有這樣的,喝多了隨便找地一躺,可是也從沒聽誰真出事吧?”

楚君的目光如秋日的寒霜,掃過在場的眾人,最終定格在齊鄉長的身上。他嚴肅地說道:“齊鄉長,你年紀不大,但是很容易忘事啊!年初縣政府下發的檔案,你竟忘得一乾二淨了?三棵樹鄉卡德爾副鄉長的事情,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嗎?”

齊博的臉色微微一變,他面帶羞慚,說:“哪裡敢忘呢?那件事,我至今仍歷歷在目。在卡德爾副鄉長去世的前兩天,我和他在亞爾鄉路口不期而遇。他非要拉著我喝酒,我們就在吐拉汗的拌麵館裡小酌了幾杯。誰料,兩天後就傳來了噩耗。說他喝得酩酊大醉,晚上開著車回家,連人帶車掉進了水渠,就這樣命赴黃泉。”

楚君緩緩地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那天晚上,卡德爾副鄉長是陪著副縣長劉國瑞在鄉政府喝酒的。劉縣長離開後,司機看他醉得厲害,打算送他回家。可他不知怎的,拿起車鑰匙,把司機趕走了,非要堅持要自己開車回家。幾個一起陪酒的鄉幹部勸他留在鄉政府宿舍過夜,說晚上開車不安全。可卡德自信滿滿,覺得自己酒量大,硬是醉醺醺地開車走了。結果,他醉得連方向盤都握不住,車一頭衝進了水溝。人被淹死,車也報廢了。為了這件事,縣委、縣政府還專門發了通報檔案,劉縣長因為上班時間飲酒被點名批評,陪酒的幾個鄉幹部都被記了大過,還規定上班時間不得飲酒,全縣副科級以上領導幹部不得自己開車。”

拜爾鄉長點點頭,附和道:“這事兒當時在裡玉縣城鬧得沸沸揚揚,死者家屬為了死者的待遇問題到縣裡討說法。縣委孟書記下了明確指示:領導幹部違規飲酒導致死亡,涉事人員必須接受黨紀政務處分。鑑於涉事者情況特殊,追悼會不宜舉辦,縣政府按規定負責處理後事。當時,全縣上上下下誰不知道這件事呢?”

楚君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劉縣長也真是倒黴。這事兒還沒消停,他就被州檢察院逮捕了。上個月,塔爾州法院以受賄52萬餘元判了他15年有期徒刑。《塔爾州日報》都報道了這件事。而他出事的根源,也是因為酒啊!這對我們來說,真的是一個警示。”

拜爾鄉長眼神中露出幾分感慨,說道:“劉縣長人真的很好。每次來策大鄉視察工作,他對我們鄉幹部總是面帶微笑,和顏悅色的,一點領導架子都沒有。哪怕是工作上有不滿意的地方,他也從不發脾氣,總是輕聲細語地指正錯誤。他確實是個好領導,可他就是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嗜酒如命。白酒啤酒混著喝,喝醉了被秘書架上車回縣裡,都是常事。”

齊博也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劉縣長就是被酒害了。”

楚君的目光掃過酒桌,捕捉到茹鮮雙手托腮,正深情而專注地看著自己。他假裝沒看見,繼續說道:“如果領導幹部嗜好飲酒,又貪戀美色,還分管城建,這本身就是高危行業。天天和有錢的建築商、包工頭打交道,要是自身沒有一定的定力,很難把持得住自己。所謂酒色財氣,劉縣長這四樣都佔全了。在那些糖衣炮彈的輪番轟炸下,他漸漸迷失了自我。那些心懷不軌的建築商、包工頭總是藉著各種由頭請他吃飯喝酒,酒桌上美人相伴,香軟在懷,他便徹底沉淪其中。”

“縣二建有個包工頭叫嚴鵬的,他瞅準了劉縣長的弱點。灌醉他後,安排他的姘頭李紅霞在酒店留宿,半夜帶著人去‘捉姦’,拍下不雅影片。劉縣長就這樣落入了精心設計的陷阱。”

“警方調查發現,李紅霞供認自己最初是被嚴鵬的甜言蜜語迷惑,心甘情願為他冒險。她明知違法,卻還是做了,既有對嚴鵬的感情,也有經濟利益的驅動。”

“劉縣長利用職權為嚴鵬的公司謀利,最終被不雅影片勒索。他向縣第一建築公司明某借款10萬元給嚴鵬,試圖息事寧人。”

“公訴機關指出,劉國瑞身為國家公職人員,利用職務之便,非法收受財物共計52萬餘元,已構成受賄罪。”楚君停了下來,酒桌上的氣氛陷入一片沉重的沉默。酒香在空氣中瀰漫,每個人都在沉默中消化著這沉重的故事。這不僅是酒桌上的閒談,更是權力與慾望交織的縮影。

楚君微微頓了頓,目光炯炯有神,聲音沉穩而有力:“在座的都是我的同事,對於我們領導幹部而言,無節制地飲酒,一杯杯酒下肚,醉倒的不只是身體,更是職責和底線。在酒精的麻醉下,我們如何能保持清醒的頭腦,去明辨是非、擔當重任?酒桌上的喧囂,或許能帶來一時的興奮,但掩蓋不了背後的危險——它會讓人失態、失言,甚至迷失自我。”

楚君環視眾人,語氣愈發誠懇:“我們肩負著群眾的期待,上級領導的信任,承載著家庭的希望。那些因酒後失態而身敗名裂的幹部,為我們敲響了警鐘。我們不僅要學會控制酒量,更要明白什麼場合該喝,什麼場合不該喝,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酒,本是助興之物,若成了禍根,那便背離了其本意。大家同在一個屋簷下工作,都是為了愉快地工作。”

楚君微微頓了頓,點出問題要點:“大家都知道,現在是撤鄉並鎮的關鍵時刻,精簡機構、裁撤冗員,這是大勢所趨,也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更要時刻保持清醒,把好酒杯這一關。清醒的頭腦和踏實的作風,才是我們迎接挑戰的利刃。希望大家都能時刻警醒自己,用清醒的頭腦和踏實的作風,去迎接每一次挑戰。”

楚君頓了頓,語氣突然一轉,變得輕鬆起來:“好啦,正事說完,現在是吃飯時間。從現在開始,誰再說公事,就罰誰酒。今天,咱們就放鬆一下,好好享受這頓飯,把工作都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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