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告誡自己:“淡泊!”。一遍又一遍,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實在想不明白,鞠秋思怎麼能變得這麼快?前一秒還溫柔體貼、巧笑倩兮,後一秒就翻臉不認人、惡語相加。兩人相識以來的那些歡聲笑語、那些溫柔瞬間、那些真誠的承諾,此刻想來,全都是笑話,一個無比殘酷、無比諷刺的笑話。
就在他拿起梳子,胡亂梳理著自己微卷的頭髮,想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的時候。鏡子裡,突然映出了鞠秋思的身影。
她站在衛生間門口,雙臂抱在胸前,臉色冷得像冰,眼神很決絕。
“你裝什麼裝?”她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扎進楚君的心裡,語氣裡滿是鄙夷,“我明白告訴你,我就是個虛榮心強的女人!我就喜歡長得帥、肯為我花錢的男人!長得帥,我帶出去有面子;肯為我花錢,才說明他心裡有我,願意為我付出!你呢?年紀輕輕,倒是挺會來事,長得帥,又肯花錢,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軟肋!我承認,我一開始是被你的外表騙了,被你那些小驚喜、小浪漫哄得團團轉,還以為你是真心對我。可我沒想到,你就是個騙子!打著愛情的幌子,到處玩弄別人的感情!剛跟我分手,就打上我姐的主意,你這種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男人,簡直讓人噁心!”
她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裡的威脅,毫不掩飾:“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我姐有半點歪心思,我絕對饒不了你!到時候,別怪我不顧情面,把你那些醜事,全都抖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什麼樣的貨色!讓你在這地方,再也抬不起頭來。”
楚君看著女孩那副歇斯底里、窮兇極惡的模樣,心底的委屈和憤怒,再也壓不住了,像火山一樣,轟然爆發。他猛地轉過身,伸手一把拉上衛生間的推拉門,“砰”的一聲,聲音大得嚇人,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這扇門上。生怕兩人的爭吵聲,被外面的長輩聽見,事情鬧得更不可收拾。
他大步衝過去,一把抓住鞠秋思的胳膊,用力將她從門口拽了進來,猛地按在冰冷的牆壁上。鞠秋思被他嚇了一跳,隨即就炸了,拼命掙扎著,嘴裡還不停地咒罵:“楚君!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一下,我跟你沒完!”
可她的掙扎,在憤怒的楚君面前,根本半分也動彈不得。她只能瞪著眼睛,惡狠狠地看著楚君,眼神里滿是恨意和不甘,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混著臉上的憤怒,顯得格外狼狽。
楚君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裡面燃著熊熊怒火,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給我閉嘴!我楚君是什麼人,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惡語詆譭!我自問對你不薄,那些小驚喜、小浪漫,哪一樣不是出自真心?你既然如此看不上我,當初又為何要接受我的好?現在分手了,就把我貶得一文不值,還如此惡毒地威脅我,甚至牽連到無辜的姐姐!我楚君行得正、坐得端,沒做過任何虧心事,不怕你威脅!你若真敢把我所謂的‘醜事’抖出來,我倒要看看,大家是會相信你一個滿口謊言、翻臉無情的女人,還是會相信我!”
他的氣息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可他還是強壓著,一字一句地說:“鞠秋思,我告訴你,從前,我是真心喜歡你,真心想和你走到最後!我給你製造驚喜、給你搞浪漫,省吃儉用給你買禮物,全都是發自內心的,不是你說的那樣,不是什麼玩弄感情!至於你姐,我從來沒有過半點歪心思,從來沒有!我對她,就只是朋友間的關心,就只是看她可憐,想幫襯她一把,僅此而已!”
“我楚君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可也有自己的尊嚴和底線。你別在這血口噴人,無端地往我身上潑髒水!你既然如此絕情,如此不講道理,那從今往後,咱倆之間就徹底一刀兩斷,再無任何瓜葛。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楚君問心無愧,不怕你詆譭!”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裡滿是失望和憤怒:“你是個人民教師,受過高等教育,本該知書達理、明辨是非、溫文爾雅,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集市上撒潑打滾的潑婦,有什麼區別?罵街、威脅、胡攪蠻纏,你還有半點人民教師的樣子嗎?”
“你還好意思說臉面?中國人最看重的就是臉面!朋友之間相處,最要緊的也是臉面!你倒好,在主人家吃好喝好,拿了人家的好處,轉頭就摔臉子、罵大街,你還有半點臉面可言嗎?你不是沒讀過書,你是人民教師,怎麼就不懂,給別人留體面,就是給自己留體面?怎麼就不懂,做人要講良心、要明事理?”
“真正聰明的人,從來不會說難聽的話,從來不會把人逼到絕境!因為他們知道,人性就是這樣,不需要聽什麼大實話,只需要懂分寸、留餘地!更要有那種氣魄:萬物不為我所有,萬物皆為我所用!可你呢?你有什麼?你只有一身的戾氣和虛榮心,只有滿心的算計和刻薄!”
“都說中國女人有五大好品質:專一、善良、勤儉、賢惠、有素養!專一,是對感情的忠誠,身處誘惑,能守得住本心;善良,是心底的柔軟,不咄咄逼人、不惡語傷人;勤儉,是持家的本分,不鋪張浪費;賢惠,是通情達理,懂得體諒別人、尊重別人;素養,是言行的分寸,遇事不撒潑、不胡鬧,講道理、有底線!”
楚君的眼神里滿是失望和嘲諷,語氣冰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紮在鞠秋思的心上:“可你呢?鞠秋思,這五大品質,你一樣都沒有!你自私、刻薄、虛榮、蠻橫、朝三暮四,刻薄寡恩,除了會撒潑罵街、咄咄逼人、玩弄感情、算計別人,你還會什麼?你配當人民教師嗎?你配教書育人嗎?你配跟我談臉面、談真心嗎?你連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
鞠秋思被他這番話,罵得啞口無言,整個人都愣住了,女孩平時驕橫慣了,哪曾受過這樣的指責和辱罵,一時間,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那原本盛氣凌人的氣勢,此刻像洩了氣的皮球,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呆呆地站在那裡,眼神有些空洞,似乎還沒從楚君這一連串的質問中回過神來。
掙扎也漸漸停了下來,眼神里的兇狠,瞬間褪去了不少,多了幾分慌亂和狼狽。她從來沒有見過,平日裡溫和體貼、對她百依百順的楚君,會如此憤怒、如此強硬,會把話說得這麼絕、這麼狠,會把她的偽裝,撕得一乾二淨,連一點情面都不留。
可她骨子裡的倔強和不甘,不允許她低頭,不允許她認輸。短暫的慌亂過後,她又恢復了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咬著牙,反駁道:“你胡說!你騙人!你就是強詞奪理!你那些所謂的真心,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你玩弄感情的藉口!你今天能這麼對我,明天就能這麼對我姐,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害我姐的!”
她一邊罵,一邊又開始拼命掙扎著,手腳並用,試圖掙脫楚君的束縛,臉上滿是倔強和不甘,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明知自己佔不到便宜,明知自己理虧,卻依舊不肯低頭,不肯認輸。
可楚君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按著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瞪著他,無能狂怒,只能任由眼淚,肆無忌憚地往下掉。
衛生間裡,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憤怒、委屈、不甘、失望,填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外面的麻將聲、電視聲,依舊熱鬧,卻再也傳不進兩人的耳朵裡,彷彿此刻,全世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就只有這場無休止的爭吵,就只有這段被算計、被撕碎的過往。
楚君看著她淚流滿面、歇斯底里的模樣,心底的怒火,漸漸褪去了幾分,多了一點疲憊和無奈。他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她癱軟在牆上,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鞠秋思大口喘著氣,一邊哭,一邊惡狠狠地瞪著他,卻再也沒有力氣掙扎和咒罵。她知道,楚君說的,都是真的;她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不僅輸了臉面,還輸了自己僅存的一點真心。
楚君轉身,沒有再看她一眼,伸手拉開衛生間的推拉門,徑直走了出去。
外面的燈光,有些刺眼,長輩們依舊在竊竊私語,眼神齊刷刷地看向他。
楚君強忍著內心的波瀾,擠出還算自然的微笑,朝長輩們微微點頭示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沒事兒,我和秋思鬧了點小別扭,已經說開了。”長輩們見他神色尚可,便也沒再多問,又各自將注意力轉回到麻將和電視上。
楚君拿起茶壺,給客人們倒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