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小環從未想過自己的婚事,自來這周家山莊做丫鬟,她只想著若日後回家,找個老實本分的莊稼人安穩度日。
“正是。”墨玉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元管事你知道的,他原是我的遠方表弟。現年紀到了,也該成門親了。我看你有眼緣,是個旺夫相。所以找你來問問,不知你可有意?”
“元管事……奴婢怎敢高攀……”小環聽李管事要將自己配給元管事,一下子羞紅了臉,慌忙垂下眼睫。
此刻,元管事的模樣不受控制地在小環腦海中浮現——他總是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短褂,脊背挺得筆直,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利落;眉眼周正,帶著股踏實可靠的英氣。連說話時沉穩的語調,都曾讓她在洗衣房偶然聽見時,心跳漏過半拍。
小環臉頰漲得通紅,手指緊緊攥著裙襬,心裡又慌又亂。
“李管事……這……”小環咬著唇,眉眼泛起春色,“奴婢……奴婢不敢奢求……”
“這不是奢求,我是替元管事相中你了。”墨玉打斷小環的話,語氣帶著幾分誘導,“元管事品性絕對可靠,你嫁於他,日後生兒育女,便可安穩度日。”
頓了頓,墨玉又添了句:“你若應了,我便給你備一份嫁妝,風風光光送你進元家的門。日後你和小元好好過日子,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願。”
小環垂著頭,睫毛簌簌抖著,像被風吹亂的蝶翼,心裡那點隱秘的歡喜,正順著墨玉的話頭,一點點往上冒。
元管事……她不是沒留意過他。
山莊裡的管事們,要麼油滑要麼嚴苛。唯有元管事,待人接物總是溫和有度。
那日小環在後院晾衣裳,不慎踩滑了臺階,是元管事快步上前扶了一把,低聲說了句“小心些”,便轉身離去,卻讓小環紅了半晌的臉。
可小環是個低賤的丫鬟,元管事是體面的管事,雲泥之別,小環從不敢瞎想。
墨玉將小環的窘迫和難掩的歡喜看在眼裡,心裡已明瞭,語氣愈發溫和:“你不必急著回話,好好想想。小元的性子,你也該知曉幾分,他不是那等刻薄寡恩的人,嫁給他,總好過配個不知根底的莊稼漢,一輩子在田埂上刨食。”
這話正戳中了小環的心窩。
她爹孃早逝,跟著叔父過活,若非叔父家貧,也不會將她送進周家山莊為奴婢。
小環日日洗衣漿衫,盼的不過是日後能尋個安穩歸宿。
可安穩二字,談何容易。
沉默片刻後,小環抬起頭,眼裡帶著欣喜,帶著對未來的期許,輕輕點了點頭:“奴婢……奴婢聽從李管事的安排。”
墨玉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你放心,元管事不會虧待你的。”
送走小環後,墨玉的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小環溫順聽話,又生得乾淨討喜,想來小元會喜歡。
只要把小元安頓好,讓他成了家,自己便能毫無阻礙地去做金縣令的妾。
接下來,便是如何讓小元接納小環,最終娶她為妻。
墨玉心中明鏡似的——自己與小元早已逾矩,雖無夫妻名分,卻早有多年的夫妻之實。
如今墨玉攀附金縣令這棵高枝,一心想要脫離當下,可小元自始至終視她為妻子,又怎會輕易放手?
最後的關鍵一步,絕不能出半分差錯。若是稍有閃失,墨玉費盡心機得來的錦繡前程便會化為泡影,她怎能甘心?
墨玉斂了心神,陷入沉沉思索中,開始為撮合小元與小環的婚事,細細謀劃接下來的每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