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方才明明連出了十二把大,按常理來說,大的機率依舊更高,紛紛勸道:“夫人三思啊!這把大機率還是大!”
胡二也急道:“是啊夫人,您可別衝動!”
慕容鶯鶯充耳不聞,只對莊家道:“開。”
莊家神色凝重,再次搖起骰盅,這一次搖的時間格外長,彷彿過了半個時辰,才重重拍下。
“一二三,小!”
全場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胡二激動得直拍大腿,連聲道:“夫人真乃神人!神人啊!”
慕容鶯鶯看著桌上又堆高了一倍的銀票,眼底依舊毫無波瀾,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厭倦。她轉身對婢女道:“收起來,回秦邸。”
婢女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銀票收進錦盒,沉甸甸的重量讓她手腕微沉。
就在此時,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從樓上雅間緩步走下,面容冷峻,眼神銳利,死死盯著慕容鶯鶯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輕笑。
慕容鶯鶯似有所覺,回頭望了一眼,正好與男子的目光相撞。她神色未變,徑直轉身,玄色裙裾掃過滿地狼藉,帶著婢女走出了福局賭館,留下一屋喧囂與那個男子深沉的目光。
接下來幾日,慕容鶯鶯每日必去福局賭館,賭注一次比一次大,運氣卻始終好得驚人,贏的銀錢早已堆積如山,都盡數送回秦邸。
焦縣城內早已流言沸沸。
先是傳秦大奶奶揮金如土,非頂尖好物不購,儼然一副敗家做派;轉頭又有風聞,說她賭術通神,福局賭館被她贏得體無完膚,暗地裡叫苦不迭。
兩下里一印證,眾人反倒豁然開朗:難怪秦大奶奶敢這般鋪張,原是憑著手底硬功夫,把花出去的銀子成倍贏了回來!
一時之間,秦大奶奶成了焦縣城中最惹眼的人物。就連秦老爺,也順帶得了個“寵妻有道,妻能生財”的好名聲,傳遍了焦城的街頭巷尾。
這日,慕容鶯鶯再臨福局賭館。
莊家滿臉堆著僵笑,苦水往肚裡咽,拱了拱手道:“秦大奶奶,今日小的便不陪您耍了。我們沈主事特地親自下場,陪您玩幾把盡興。”
話音未落,那上次自樓上雅間緩步而下的玄色錦袍男子,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堂中。
慕容鶯鶯抬眼掃了那男子一眼,隨即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全不在意。
“秦大奶奶萬安。在下沈北笙,今日由在下做莊,陪秦大奶奶玩幾局。”福局賭館的主事沈北笙說著,在慕容鶯鶯對面從容落座,衣襬掃過椅面,帶出一絲輕緩的風聲。
沈北笙指尖輕抵桌面,紫檀木的紋路在他玄色袖角映襯下更顯沉鬱。
他抬眸看向慕容鶯鶯,眼底的銳利藏於淺笑:“秦大奶奶連日鴻運當頭,今日在下便添些彩頭,賭注不拘數,但求盡興。”
慕容鶯鶯依舊面無波瀾,目光掠過沈北笙面前新換的烏木骰盅,淡淡頷首:“隨意。”說罷,從懷中掏出半疊銀票,推至“大”字格,數額足有三萬兩銀。
沈北笙親自執盅,手腕輕旋間,骰子在盅內發出清越卻毫無規律的聲響,不似先前莊家那般狂猛,反倒帶著種綿密的韻律。
他搖盅的動作極緩,指尖偶爾摩挲盅壁,彷彿在丈量著什麼,直到滿堂屏息,才驟然將盅按在桌上,“請開。”
慕容鶯鶯未動,婢女上前掀開盅蓋,三粒骰子靜靜臥在中央:“二二二,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