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洞道,錢滿糧本想拐到師父白頭童翁生前住過的山洞看一看。
一想到秦邸還有很多事務要等著自己回去處理,便打消了念頭,徑直往乢山之巔的玉瑤宮急行而去。
玉瑤宮矗立於乢山絕頂,平日守宮門的馬富若見錢滿糧回宮,定會歡呼著遠遠飛奔出來迎接。
可今日離著宮門還有數十丈,錢滿糧便覺不對——周遭靜得可怕,連往日里隨風飄來的練劍吆喝聲都蕩然無存。
唯有山風捲著枯葉,簌簌打旋。
他心頭一沉,腳下步子不覺加快,待奔至宮門前,眼前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兩扇朱漆宮門歪歪斜斜敞著,門上銅環鬆脫了一隻,貼在門框上,微微發顫。
門楣上的“玉瑤宮”三字牌匾,被利器劈出一道深痕,漆皮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質。
地上散落著折斷的劍穗、碎裂的玉佩,還有幾縷染了血的青絲,被山風捲著,貼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媚兒!”錢滿糧喉頭髮緊,一聲疾呼壓在喉頭,拔腿便往宮內闖。
穿過前庭,便是演武場。
往日里演武場兩側種滿了紅梅,此刻梅枝被盡數折斷,滿地落英混著血跡,觸目驚心。
五名玉瑤宮女弟子倒在地上,有的手中還緊握著斷劍,有的雙目圓睜,似是死前仍帶著驚愕。
演武場中央,十數條黑衣人影將一道素白身影團團圍住,刀光劍影,招招狠辣。
那素白身影正是任如媚,她手中捏著一柄銀簪,簪尖閃著冷光,身法靈動如蝶,卻已是鬢髮散亂,嘴角凝著一縷血絲,顯然已支撐許久。
“宮主,你何必負隅頑抗?”人群外傳來一聲尖利的笑,一名身著紫衣的女子緩步而出。
紫衣女子眉眼間帶著幾分戾氣,左頰上一道疤痕從眼角延伸至下頜,正是一年前偷偷與鐵牛苟合、自願下山的小青。
小青的身旁立著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手中鬼頭刀滴著血,獰聲道:“任宮主,識相的便將白頭童翁留下的解毒秘典交出來,再讓出玉瑤宮與我的娘子小青,我便饒你玉瑤宮上下不死!”
任如媚銀簪一挑,格開身旁一人的長刀,冷聲道:“痴心妄想!師父的秘典,豈容爾等宵小染指?”
“小青,你在玉瑤宮做出苟且之事,我好意贈銀放你下山,你不思感恩,卻勾結惡徒,擾我玉瑤宮,殺我玉瑤宮弟子。今日若不將你碎屍萬段,豈對得起我這玉瑤宮宮主之位。”
“碎屍萬段?”小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你死到臨頭還敢誇此海口?若當初不是被你逼下乢山,我豈會遭歹人侵犯,毀了容顏。我落到這般田地,都是拜你所賜。今日我便要毀了這玉瑤宮,奪了秘典,也讓你也嚐嚐被侵犯的滋味!”
說罷,她抬手一揮:“給我上!死活不論!”
黑衣人們應聲而上,刀風更烈。
任如媚本就內力耗損過甚,此刻被圍得水洩不通,漸落下風,肩頭不慎被一刀劃破,鮮血登時浸透了素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