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的“真我”答卷
夏炎的直播間總亮著盞暖光燈，螢幕裡的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手指偶爾會摩挲著衣角——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尤其是面對彈幕裡那些尖銳又獵奇的提問時。
“再問最後一遍，能懷孕不？”一條彈幕飄上來，帶著點不依不饒的意味。夏炎扯了扯嘴角，語氣裡裹著點無奈的幽默：“寶貝，假的呀，還懷孕呢？能讓你使就不錯了，別要啥腳踏車。”他說著，指了指桌角壓著的一疊紙，“這是我以前的身份證，這是現在的，還有雙性的檢查報告，不是女變男，是天生雙性，選了做男孩。”
彈幕裡瞬間炸開了鍋，有人好奇他為啥選，有人開始刷“二椅子”“變態”“太監”的字眼。夏炎的眼神暗了暗，卻沒避開，只是聲音沉了些：“我看著你罵我了，哥。你說我是二椅子、變態、太監，行。”他指尖攥了攥衛衣下襬，又慢慢鬆開，“但我不是純女變男，要是那樣，我媽真能整死我——她以前就說過，女的變男就把我腿打折，別出去霍霍社會。可我是基因突變，不得不變啊，這不是我選的，是身體逼的。”
這話像打開了話匣子，他想起小時候攥著爸媽的手，小聲問“我想當男孩怎麼辦，我喜歡女孩”，爸媽摸著他的頭說“路是你自己的，命也是你的，不管你是啥樣，都是我們的孩子”；也想起22歲第一次進手術室前，媽媽紅著眼眶塞給他一個平安符，嘴上說著“遭罪的命”，手卻一直沒鬆開他的手。“12歲之前按女孩養，22歲做第一次手術，25歲做完最後一臺，前後花了快70萬。”他掰著手指頭算，語氣裡帶了點自嘲，“這玩意還總壞，6月份剛修過，一整就斷，哥，我拿啥跟真的比呀？你們有的我沒有，我有的還總出問題，我從來沒說過自己了不起，就是有人問，我就實話實說。”
突然一條彈幕跳出來：“一天不是要看就是要摸，有的還要坐上去試試，你是來賣身的？”夏炎的火氣瞬間上來了，聲音也提高了些：“我是來直播的，不是來賣身的！賣藝不賣身，你們能不能尊重人？”他深吸一口氣，又放緩了語氣，“我知道大家好奇，但有些話太侮辱人了，拿電焊焊的、502粘的、縫紉機砸的——這些玩笑，聽著扎心。”
也有暖心的粉絲幫他說話，有人問他現在是不是能站著上廁所，他立刻點頭，語氣輕快了些：“肯定站著啊！還能旋轉著尿？當我是旋轉陀螺呢，到處滋？”這話逗笑了不少人，彈幕裡的戾氣淡了點。有人又問“穿褲子會不會支稜”，他臉有點紅，撓了撓頭：“別問這麼細啊，留點面子唄！不用的時候就回去了，跟王八似的，說出來就出來，說回去就回去，總不能一直支稜著吧？”
聊到身體感受，他倒是坦然：“好多人問我有啥感覺，說實話，身體上一點感覺沒有，但心裡會爽。我也好奇你們真男的啥感覺，問了就說‘舒服’‘一嘚瑟’，倆字就沒了，跟沒說似的。”他說著自己先笑了，螢幕裡的光影落在他臉上，少了點侷促，多了點自在。
直播快結束時，他又把檢查報告和身份證拿起來，對著鏡頭展示：“再跟大家說一次，我不是女變男，是天生雙性人，選了做男孩。以前穿短褲都自卑，怕人瞅見異樣，現在敢光膀子直播，不是臉皮厚了，是終於活成自己了。”他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大家的支援，也謝謝那些願意聽我說話的人。”
關掉直播前，他最後看了眼螢幕，一條“夏炎加油”的彈幕還在慢慢飄著。他拿起桌上的身份證，指尖輕輕蹭過“性別：男”那欄，嘴角慢慢揚起來——這張卡片，這份“真我”，是他花了錢、遭了罪，也賭上所有勇氣換來的，值。
